铁横秋呼吸一滞。
却见月薄之将面具覆在铁横秋脸上。
面具下的双眸微微睁大,透过面具上的眼孔,铁横秋看到镜中的自己——黑袍加身,玄铁覆面,自然任谁都觉得这正是那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魔尊本尊。
铁横秋的心跳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胸腔:不会吧,连尊位都真的能让我一半……
过去四年日日夜夜亲手替我梳洗,做这般活计……
他心中隐约腾起一轮旭日般的念头:月薄之待我,该不会……的确动心了吧?
这个念头比任何华服重宝都更让人眩晕,铁横秋下意识攥紧了手掌,生怕眼前一切只是场太过美好的幻梦。
第127章囚鸟
铁横秋双腿虚软无力,整个人如柳絮般倚在月薄之臂弯间,足尖勉强点在对方脚背之上。这般姿势维持稍久,便觉周身不自在。他下意识挣了挣,却因无处借力,反教二人贴得更近了。
“动什么?”月薄之语气低沉,扣在他腰际的指节稍稍施力。
铁横秋顿时不敢妄动,却又有些委屈地小声说:“我……我站不住……”
“那你扶着镜子。”月薄之说。
“扶……扶着镜子?”
铁横秋虽不明就里,却仍乖顺地伸手撑住镜框,俯身的当下,玄铁面具哐当跌落。
冰凉的铜镜贴着手心,与身后人身上的寒意如出一辙。
他正疑惑间,忽觉月薄之松了手。
“啊……”他慌忙用力撑住镜台,却见月薄之已退后半步。
他双腿发软得几乎要跪倒在地,却在将倒未倒之际,被一只冰凉的手稳稳提住腰封。
“这……这是?”铁横秋惊魂未定地喘息。
月薄之另一只手已从袖中取出青玉药瓶:“上药。”
“上药?什么药?”话音未落,铁横秋自己后腰的衣摆不知何时已被掀起一角,露出因常年不见天日而苍白如纸的双腿,还留着卧床压出的淡红痕迹,像雪地上零落的梅瓣。
“久卧伤气,更当活络经脉。”月薄之的指腹沾了药膏,顺着腿侧经脉缓缓推按,“在你卧床期间,时常需要推拿活络,不然,你以为你这腿还能有知觉?”
铁横秋看着镜中的自己,恍然发觉自己的皮肤比从前苍白了许多。
往日的他是蜜色肌肤,日光一照便泛着暖融融的光泽,配着那双天生带笑的垂眼,似山野间欢脱的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