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忖一会儿:“今儿天好,去放风筝吧。”
城郊,草色新绿。
汤雪攥着竹骨纸鸢驻足原野,徒劳地抻长麻线,盯着坠地的纸鸢发怔。
他蹙眉盯着那团彩纸,难得露出几分困惑。
铁横秋印象中的汤雪素来优雅从容,还是第一次看他这般无能为力的样子。
铁横秋不禁失笑:“放风筝要跑起来,光杵着当桩子可不成。”
汤雪侧目瞥他一眼:“跑?”
这神态,仿佛在说“我这辈子没听过这个字”一般。
铁横秋这时候真的觉得汤雪和月薄之有些像了:你们这些仙门贵族,是刚满月就会御剑对吗?
若是月薄之站在跟前,铁横秋或许只会低眉顺眼地接过丝线,恭恭敬敬替那位仙君扬起纸鸢,就像所有弟子该做的那样。
但眼前是汤雪。
所以他大大方方地乐了:“哈哈哈哈……不然呢?你傻呀。”
阳光洒满他的眼眸,那笑容灿烂得几乎有些刺眼。
汤雪微微一怔——他从未见过铁横秋这样笑。
“跑,不会吗?”铁横秋一把拽过他的手腕,“我教你呀,像这样——”
话音未落,汤雪已被拽得快步跑起来,和身边的男人一起冲进漫天春风里。
素来纹丝不乱的衣袍翻卷如白浪,名震九州的月尊恍惚间竟想起第一次推上飞剑的瞬间。
那时候的他,心也是跳得这么快。
“成了!”
铁横秋的欢呼声惊醒了他。
他抬头,看见风灌满纸鸢的翅膀,摇摇晃晃爬上了天。
远处草浪翻涌,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根颤动的丝线,连接着他和这尘世的所有牵绊。
汤雪感受着铁横秋紧握自己的掌心,笑着看向铁横秋:“还真的是成了。”
他的笑容过于灿烂,目光又是那么的清澈,实在太难得了。
这次换铁横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