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诚正睡得迷迷糊糊,手机就炸了。
不是张诚定的闹铃,是电话…催命似的、一遍接一遍地响,好像在说“你不接我就一直打打到天荒地老”。
张诚闭著眼睛摸过手机,看都没看就划了接听,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餵……”
“阿诚!你不会还没起呢吧?”叶总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中气十足,震得张诚耳朵嗡嗡响,“我都到村里了!”
张诚愣了两秒,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他艰难地翻了个身,拿枕头盖住脸,闷声说:“大哥,你来这么早干啥?”
“不来早点又该被我弟弟拉著开会了!”
叶总的语气里带著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是不知道,那小子最近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早上八点准时堵我办公室门口,手里拿著一沓报表,看见我就开始念——『哥这个季度的利润率又跌了『哥咱们的周转率比去年同期下降了百分之三『哥你看看这个数据——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张诚忍不住笑了,声音闷在枕头里听起来像在放屁:“所以你就跑我这儿躲清閒来了?”
“什么叫躲清閒?我这是视察项目!”叶总理直气壮,“赶紧起床,我请你吃早饭,村口那家肉燕店开著没?”
“开著你直接去就行……”
“不行,等你一起。”叶总顿了顿,语气变得贱兮兮的,“再说了,我到你家门口了,你不出门我吃不下。”
张诚一把掀开枕头,坐起来,头髮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愣了两秒,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到我家门口了?”
“对啊,你出来看看。”
张诚光著脚踩在地上,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稳稳噹噹地停在他家院门口,车身在晨光下鋥光瓦亮,叶总正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车窗边,冲他挥了挥手,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张诚气笑了,鬆开窗帘,转身去找拖鞋。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骂骂咧咧,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电话那头的叶总听见:“你都到家门口了你不进门,你还打电话叫我?你是不是有病?”
“嘿嘿,怕你不方便嘛。”叶总的笑声贱得能滴出油来。
“我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睡觉你又不是没见过!”
“那不是在船上嘛,再说你现在不是有对象了吗?”
张诚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大哥和阿宇还在睡,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工地传来的机器轰鸣声。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推开院门。
晨光洒在村道上,空气里瀰漫著海风特有的咸腥味,混著早点摊飘来的香。
张诚走过去,拉开副驾驶车门,一屁股坐进去,繫上安全带,全程面无表情。
叶总看著他,嘿嘿一笑:“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你说呢?”张诚翻了个白眼,“我昨天刚从云省回来,坐了四个小时的飞机,到家都快累散架了。本来想睡个懒觉,结果你七点多就来砸门。”
“我不是砸门,我是打电话。”叶总纠正道,语气一本正经。
“有什么区別?”
“区別大了。砸门是扰民,打电话是礼貌。”
张诚被他这套歪理气笑了,懒得再跟他掰扯,靠在椅背上闭著眼:“走吧,吃早饭。村口那家,肉燕和海蠣饼。”
两人拌著嘴,车子很快就到了村口的早餐店。
店面不大,门口摆著几张矮桌和塑料凳,蒸笼冒著白气,空气里全是肉燕和海蠣饼的香味。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姐,繫著个沾满麵粉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张诚从一辆大奔上下来,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阿诚,这谁的车?看著真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