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12月7日,深夜。
灾难发生后第537天。
雪停过一阵。北风贴著地皮刮,卷著细碎冰粒,打在人脸上还是生疼。
城西粮站外围的排污渠里,趴著七个披白床单的身影。
三个人压在渠堤外侧盯著路口和院墙,其余人贴著沟壁等信號。
陈志远没披,缩在最后一截阴影里,只有袖口下的一截麻绳在雪地上拖著。
三辆改装雪橇车停在低洼处,底板刷了废机油,拖绳是结实的尼龙伞绳。
於墨澜放下望远镜,转头。
“对一下。”
田凯道:“昨晚探的,生火的地方有两处,院里一个影在走,那三辆跨斗摩托停在粮仓门口雨棚下。楼梯口那边有一个端著长傢伙的。”
他停了停,“我数了,十五人,两把56半在楼梯口,剩下四把土枪。子弹不知道多少。”
於墨澜点头,检查腰间92式手枪。
“枪儘量別响。响了就会招人。能用刀別用子弹。”
他看了一眼陈志远。
陈志远双手垂在身侧,袖口下露出一截麻绳。绳子绕了两圈,没死结,方便钻管道,但连著腰上的牵引绳。徐强手不方便,绳头攥在田凯手里,绷得很紧。
“带路。”於墨澜说。
陈志远吸了口气,猫腰钻进阴影。
队伍压成一条线。
后脚嵌进前脚的印子里,一步不偏。靴子裹著厚棉布,冰面上没声。
排污渠尽头是八十公分混凝土管。管口焊著防鼠螺纹钢网。
田凯上前,掏出液压剪。
“別动,先等声。”徐强拦住了他。
风吹过芦苇盪,发出啸叫。
“剪。”
“嘎嘣。”
钢筋断裂。
再等风。
“嘎嘣。”
十分钟后,缺口开了。
“你先钻。”於墨澜对陈志远说。
陈志远猫腰钻进去。田凯跟在他后面,刀尖虚指他的脚踝。
管道里结著滑腻的冰霜,腐烂味往鼻子里钻。爬了二十米,陈志远停下,指头顶。
生铁井盖。
“她要是在这儿,別让她看见我被绑著。”陈志远轻声说。
於墨澜没理,也没问是谁,只记下那个“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