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地无力感袭来,还有种说不出的挫败。
“行……逼我……你们都逼我是吧……”手指了指裴璇珠,又指回还在发懵的李凤朝,他咬得腮帮子直发酸。
“好……我告诉你……你爱跪跪,跟我江铭——江彻,半毛钱关系没有!老子不伺候了!”
袖子一甩,他大踏步出了屋子,只留下背后一群女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江彻!你给我回来!”
然而回应李凤朝的,只有一个硬邦邦、气冲冲的背影。
她一口气堵在胸口,两眼一翻,摔在太师椅里。
“阿娘!你没事吧?!”江宜晗迈着小脚,跑到母亲身侧。
璇珠也想要起身,可麻麻的疼痛由膝盖传来,凝固了她的心神,叫她一下动弹不得。
菊英拍打着主子的后背,又攥紧拳头用力按压几下,替李凤朝慢慢舒气。
“我没事……”她摆摆手,“快……扶你嫂嫂起来……”
江宜晗将裴璇珠搀起来,李凤朝忙朝她伸出手,璇珠会意,牵着婆母的手,在她对面坐下。
“好孩子,叫你受委屈了。”
裴璇珠摇摇头,面上依旧带笑,“阿姑千万不要这么说,只要您能消气,身体康泰,我们做小辈的才能安心。”
“哎……!”李凤朝越瞧她是越满意,“都是我那个孽子不争气,还是你明理,以后夫妻间有些什么事情,还得你多担待。”拍拍她的手,又语重心长起来:“彻儿虽年长你几岁,可还没你懂事,他一个人在外头七年,同我们也是不大亲热了,你看他刚刚冲我那个样子……”
“阿娘……”江宜晗见母亲难过,忙搂着她的肩撒娇,“哥刚那样儿确实太过分了,像中了什么魔怔般,一会儿呀,我去帮你说说他去!”
“罢罢罢。”李凤朝疲累地摆摆手,又朝着裴璇珠露出和蔼的笑,“璇珠啊,你是个好孩子,日后还烦你多包容包容他,就是可能要苦了你了。”
“阿姑这是说的哪里话?这本也是璇珠应当应分的。”
她挤出一丝温婉的笑,可那笑底的苦涩,只有她自己知。
这世上男女之间,多的是盲婚哑嫁,女子能遇着个什么样的夫君,全看一个命。在嫁进来江家前,裴璇珠不可谓不忐忑,江家的门楣和地位摆在这里,她就怕遇到个什么纨绔子或者浪荡哥儿,那自己后半生真是有的折腾了。
可而今这位看来,简直比她所料想的还要出格,这根本就是个倒反天罡的主儿啊!“花天酒地”“烂泥不上墙”诸如品质,在他面前比起来,都可谓不值一提了。
哎,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无论这丈夫是多不成器,做妻子的也得当他主子似的服侍,这便是她从小接受的妇德。
一早上的闹剧,终于草草收场。
江宜晗又抱着猫儿,陪同裴璇珠去老太君处问安了。
李凤朝疲倦地合眼,丫鬟在屋子里点上佛手柑,菊英洗净手过来替她按头。
不多时,屋内传来轻飘飘的叹气声。
“你说说,他这去西凉待了七年,怎么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呢?”
“嗨,您也说了,七年呐……这彻哥儿一个人在那荒凉偏僻的大西北,没爹没娘地自己过了七年,说句难听的,难免同您和老爷疏远了。他这又正值年轻气盛,好容易有个情窦初开爱上的姑娘,一回来就被棒打鸳鸯,饶是那裴家的姑娘再好,彻哥儿他这心里头,一时半会儿也迈不过去呀。”
“听你这意思,倒是我们做父母的不是了,没有体谅到他的苦处?”嘴角滑过一抹冷笑,李凤朝幽幽道。
菊英忙退开几步,屈膝行礼,“是奴婢多嘴了,望太太责罚。”
她掀开眼皮子,瞥她眼,“行了,你说的自有你的道理,我也不是不明白。”朝她招招手,菊英会意,又过来继续替她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