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宋婉跟博阳郡王都没有说话,安静享受夜色的静谧和美好。
草丛中的虫鸣都不显得聒噪,凉凉的月色都似带着熏染醉意,夜风拂面,丝丝凉爽,手指绕开飞扬的发丝,宋婉侧目看向博阳郡王,弯月映在眼底,亮亮的,似有月辉融入其中。
“今晚的月色真好!”
“……是,很美。”
博阳郡王并不知道宋婉在暗戳戳表白,他垂眸看向宋婉,不够明亮的光线并未在他眼底汇聚,反而如同一汪幽谭,格外深邃,他没有看向天上的月亮,没有看向周围月色挥洒的院落,而是看向了宋婉,说“很美”
,美的不是月色,是月色之中的她。
脉脉之情,如月色静静流淌……
三日后。
宋府花园之中,被宋婷从房中拉出来的宋妍百无聊赖地提起一个话头:“六妹妹呢?你怎么这两天只来缠着我了?”
虽然在房中绣嫁衣也很无聊,但,她也不是很想在花园之中听宋婷嘀嘀咕咕这个那个的,好没意思。
人生仿佛进入了某种倦怠期,心中有一股子急躁感,却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出来,表现在外的反而不是急躁,而是一种静,心里越是急,面上就越是静,做事的时候甚至有一种懒懒的,慢慢的,跟心中的急较劲走向另一个阶段的“慢”
。
宋妍就是这种状态,偶尔游离在外,人还在花园之中,好像在赏花,魂儿却已经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嘴里的语调都慢悠悠的,像是有气无力似的。
“啊,六姐姐啊,那个……”
宋婷支支吾吾,她若要说不知道,好像有点儿丢面子,谁都知道她是家中消息最灵通的那个。
作为年龄最小的姑娘,宋婷总是想要在姐姐面前表现自己知道很多的优势,自然是不肯说“不知道”
坏了自己的口碑,可要说知道,那是能说的吗?她知道这条消息的来源也……
“不对劲儿,你藏着什么,还不快说!”
宋妍眉头一竖,立刻凶巴巴逼问。
姐姐的权威发作,宋婷被一吓,一秃噜嘴全说了:“六姐姐去河北道了!”
她的话干脆利落,说完之后自己先白了脸,看着宋妍皱眉不解的模样,她才缓过来一点儿神思,努力描补道:“好像是郡王要去那里,六姐姐就也跟着去了,也是大长公主殿下不放心的缘故。”
宋婷心里说,不管怎么样,宋婉能够跟着去,的确是大长公主殿下来说的,所以,她这话也不算是错。
可能大长公主殿下也不放心博阳郡王,这才同意六姐姐跟着,方便照顾呢?
虽然这样想,好像把六姐姐想得如同倒贴一样,过于殷勤谄媚了,但……
“河北道,她去河北道……”
宋妍想了想,大家闺秀也不是书呆子,不说看过舆图,记住每一个地方所在,但总也知道一些大的区域空间,比如说河北道在什么方向上,还是有点儿谱的,甚至距离远近,也可大致估量一下。
“还有两个月我就成亲了,她现在去河北道,到时候能够赶回来吗?”
宋妍自问自答,说到这里突然冷哼:“她是不想看我成亲?”
“不是,不是,肯定不是,这不是有事儿吗?也是赶巧了。”
宋婷连连摆手,不想宋妍想偏了去,她一想偏了,自己心情又不好,何苦来哉。
“你说不是就不是,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怎么想的!”
宋妍绕口令一样,咬字清脆,“少在这里为她辩解了,我就不明白了,你以前跟六妹妹也没多亲近,怎么自她回京之后就这样巴结了,一个女学名额,总共也没学多久,倒是把你收买了,也是啊,我们这两个年龄大的,享不了多少好处就成了泼出去的水,倒是你这个年龄小的,说不定以后还要靠着你六姐姐呐,可不是要比跟我们更亲?!”
人在生气的时候,是很难控制住自己的嘴不去捅刀子的,姐妹之间,最是容易如此。
宋妍以前脾性也有拔尖儿的部分,但她总还知道压制一二,显露出来的些许也不是很过分,那一次事情之后,她就变了,看似恢复正常了,其实在一些问题上愈发走极端了。
看着宋妍越说越恼火,甚至还有割袍断义的意思,宋婷也红了眼圈儿:“姐姐怎么能这么说我,我……”
“呵,你若是有心靠着你六姐姐,怕是打错了算盘,她最是冷心冷性,你别忘了她当初离家出走的时候,可没想过家中还有未嫁的姐妹,那是一心只顾着自己的……”
宋妍还记得当初听到宋婉离家出走这个消息时候的震惊,毫不夸张,真的是半个身子都凉了,这件事一旦闹出去,让大家都知道,大家不会说宋家六姑娘宋婉,而会说宋家的姑娘都是这种敢于私奔的。
聘则为妻,奔则妾。
这要是一个弄不好,就是全族姑娘的婚嫁都要受到影响。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