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唐……被围?”
袁绍霍然起身,王座扶手被他一掌拍得嗡嗡作响。那双方才还泛着红、噙着泪的眼睛,此刻已布满血丝,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朱灵呢?孤给他的十万精锐呢?十万大军守高唐,竟让张辽围了城?”
袁绍的怒吼在殿中炸开,如同闷雷滚过,震得殿角的烛火都剧烈摇曳起来。
辛评跪伏于地,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浑身颤抖如筛糠。
“回……回大王!”辛评的声音因恐惧而断断续续,“朱文博他……他中了张辽的声西击东之计!”
袁绍的瞳孔猛地一缩。
声西击东?
“快说!”
袁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那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天的冰刃,“给孤说清楚!”
辛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声音依旧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大王可还记得,半月前郭嘉率邯郸军团从阳平郡击破曹仁,踏足兖州?”
袁绍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辛评。
他当然记得。那一日,他还在朝堂上与群臣商议,是否要趁曹操与赵云鹬蚌相争之际,出兵兖州分一杯羹。
“当时不止朱文博,便是我等也在堤防张辽分兵从阳平过河,偷袭我齐国西部。”
辛评的声音越来越快,仿佛要将所有的话一口气说完,“大王当时还特意派使者去高唐,提醒朱将军严防张辽绕道东袭!”
袁绍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确实派过那样的使者。
因为赵云麾下那些将领,个个都学赵云,皆是狡诈如狼之辈,尤其是那张辽张文远,当年即便是他,都差点死在其手。
只听辛评继续道:“朱文博为防张辽绕道东袭,于是分兵两万,藏于兖州与齐国边境的临邑境内。”
“那临邑地处平原郡与东郡交界,乃是从阳平方向进入齐国的必经之地。朱文博在那里布下重兵,只等张辽自投罗网。”
袁绍的拳手攥得咯咯作响。
“然后呢?”
“然后……然后朱文博收到细作传回的密报。”
辛评的声音愈发艰涩,“细作说,张辽果然分兵去了阳平,而且是主力,估摸不下五万兵马!”
“朱文博闻讯,自然不敢怠慢。他暗中又向临邑方向增兵两万!”
“蠢货!”
袁绍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案上的令箭筒都跳了起来,“那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辛评浑身一颤,继续道:“然而,阳平张辽那五万兵马确实是虚张声势,而真正的冀南军团主力,却在昨夜突然出现在高唐对岸,明军趁着夜色,强渡黄河!”
袁绍的身体晃了晃,一把扶住御案才没有倒下。
他仿佛看到了昨夜黄河岸边的景象——
夜色如墨,黄河水在黑夜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而就在这漆黑的夜色掩护下,对岸的芦苇丛中,数千艘小船无声无息地滑入黄河。
那些小船上满载着明军士卒,他们口中衔枚,刀剑裹布,连战马的马蹄都包了厚厚的草席。
当第一艘小船靠岸时,高唐守军甚至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