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大堂内登时沸沸扬扬,响应声排山倒海似地一片接一片袭来。
莳花捂着脸,没眼看。
说书先生的声音渐渐低沉,如同夜风拂过窗纸。
半晌后,一身素衣的中年人微扬下巴,目光扫过全场,在二楼的栏杆处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预知后事如何,”他折扇一收,端起茶碗,“且听下回分解。”
满堂顿时炸开,有叫好的,有叹息的,有铜钱雨点般落入场中的。伙计高声谢赏,声音淹没在喧嚣里。
雅间内一片阒寂,梅青缭吩咐一旁静立着的一个随从拿了银子去打赏,接着便支颐着假寐起来。
莳花仍旧保持着捂脸的姿势,听完全场后如坐针毡。
自己写的话本,尤其是自己亲身经历的情史改编而成的话本,经由说书的说得天花乱坠,不亚于伤口结了痂,又被血淋淋地剥开来,如此反复。
不痛,倒是有点痒。
她悄悄地从指缝间瞥了眼剩下的那位随从,惊觉此人竟与方才离开的那位长得一模一样、别无二致。
关注点瞬间偏离。
莳花张了张嘴,惊奇地问道:“长使,您这二位侍从怎么生得如此相像?”
您没有什么特殊的收集癖吧?
青年杵着头,淡淡应道:“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
“哦……”
莳花摸了摸鼻子,心想自己这话题转得应当没那么生硬吧,若是梅青缭问起方才的说书内容……
“你听了那百花杀写的东西,有何感想?”
青年的声音慢条斯理,响在心里,瞬间印证了脑中不期而至的思绪。
莳花竭力控制住才没有浑身一抖,她面上淡定,抿了口茶,假装浑不在意道:“没什么感想,不过是为情所伤后写的读物,无甚内涵。”
嗯对就这么锐评自己写的东西,简直肉疼。
屋内静得针落声可闻,汩汩水流声响起,莳花低头一看,竟是梅青缭那双金枝玉叶的手又给她添了新茶。
青年放下手,喉结攒动一番,应道:“是么?还有下半场。”
莳花闻言,收回刚要伸出去拾茶杯的手,内心直呼变态。
大庭广众之下,听着自己写的东西被赤裸裸地念出来,简直是一场凌迟。
莳花坐立难安。
她木着一张脸,勉强扯出一丝笑,看到方才那出去的侍从回来后,也只是余光瞥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不作声了。
一炷香后,那说书的换了身衣衫,摇着折扇又大摇大摆地走上台来了。
开场一顿输出,极具豪气,三言两语便构造了一个以仙侠为背景的大世界。
众人屏气去听,半盏茶后,也不免一阵窃窃私语。
莳花侧耳听了半晌后,抿着唇不说话。
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