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水的那只手伴随一段不算短暂的沉默僵在半空中。
“。。。过斯缘,他在吗?”
李卿玉皱着眉,却没回答他的问题,声音沙哑,抿嘴不安地向他问了另一个人。
尽管收敛了自己的大部分情绪,但俞采薇好像天生能读懂他,看出来他浑身都是抗拒,似乎很不愿面对自己。
俞采薇有病,不光不觉得难受,反而很兴奋。毕竟这也证明了,在李卿玉心里,他是特殊的。
“他在外面,你想见他吗?来,嗓子都哑了,先喝口水。”
男人不嫌尴尬,保持着把温水喂到他嘴边的动作,瞳孔专注,守了一晚上的面庞不见倦色,对躺在病床上的人展现出过度的关注。
李卿玉却不言不语扭头避开了嘴边的杯子,眼帘垂下,幽幽地盯病床洁白的被子。
又是沉默。
他的抵触如此鲜明,俞采薇此时才有了失落的感触,但他也知道缺席太久的人这时候应该知足。
于是他温柔地说好,把水重倒了一杯放在小桌上,深深看了李卿玉一眼,出去了。
过斯缘在向医生了解李卿玉会发生休克的原因,见到俞采薇关门从病房出来,示意医生暂停。
“他醒了,在找你。医生,麻烦跟我也说下卿玉的情况吧。”
俞采薇微笑着简短转述,很快又走向在场第三个人。
医生一愣,伸手示意这边请。过,俞只给了互相一个清淡的眼神,没有更多,便擦肩而过。
两人的性格都不是外露的类型,而这一遇上,便十分默契地把对方当成是空气,一个冷彻,一个温凉,两种气场在这间病房外,尤其泾渭分明。
俞采薇脸上挂着礼节性的浅笑,若是有昨天的媒体在场,便又要盛赞他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了。
昨天来迟的过斯缘面色淡漠,他何其敏锐,单单从对方的态度中就感到了不同寻常。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李卿玉混沌又晦暗的青春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面无表情走进病房,心中对此人的厌恶感在看到床上李卿玉的表情后越发深刻。
是个在想某个人的表情。
洁白的房间里,李卿玉神思不属看着窗外,略微出神,连他开门进来了都没有注意到。
那张光线下透明美丽的脸上,露出了幽微的怀念神色,像一朵娇柔的白海棠,在忆昨夜沾湿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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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星中学,西四,在那间人来人往,小小的,以保守的学生老师居多,颇严肃的办公室里,霍继君傻眼了。
这女娃跟采薇一看就认识,他俩什么关系,怎么拉拉扯扯的,莫非是。。。
老头一下就想到什么多年后初恋情人再相见的剧情,可看着也不大像,面前俩主人公都别扭纠结得厉害,动也不动的,欲说还休,谁也不吭声,谁也不松手,把霍继君看得抓心挠肝。
尤其这漂亮的女娃,明明是认得俞采薇,但跟吓着不敢动弹的小老鼠一样缩在阴影里,把脸埋的低低的,这是害羞了?
再说门口僵持的二人,俞采薇很容易就接受了李卿玉的女装样子,从光滑的发丝,细细的腰身,到饱满的口脂和漂亮的皮靴。
他本来就觉得李卿玉身上有种去性别化的魅力,他幻想过许多次李卿玉长大的样子,但当真人就在眼前,他不免踟蹰了。
这么多年,是谁陪在他的身边?
而李卿玉此刻脑子里很混乱,太多值得忧虑的问题一齐涌上来,他脑子有些宕机。
想太多心累,长痛不如短痛。
“你有什么事吗?”
李卿玉转过脸小声问,眼睛不直视他,保持着把对方当陌生人的态度。
“。。。我能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俞采薇此刻反应过来,语气十足卑微。
情形有点可笑,两个神交已久的人,再遇见时,却无法避免表现出不相熟的疏远感。
“。。。好吧。”
气氛怪异,还有个长辈在旁边看着,李卿玉硬着头皮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