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铬龙离开鹰嘴崖,沿著蜿蜒的山溪,一路走向谷底。
眼看西隆丧失兴趣,莫奇琢磨了一会,换了个话题,“那么……我听说拉顿在矿洞那边拔河,以一对二,我们去不去看热闹?”
和竞驰赛比起来,拔河相对冷门很多,一些雏龙閒得无聊去到矿场,找灰矮人要了拉矿的长绳来,两条龙分別咬住两端的绳结,竭尽全力把对手往自己这边拉。
谁能把对方拽过来,就是谁贏。
“不去。”
西隆轻轻摇头,这种纯粹的力量比拼,没有任何龙类能够胜过铁龙,所以边缘龙都不太感兴趣,只有铁龙在自娱自乐。
“话说,刚刚等你从集会地出来的时候,我看到窝棚那边狗头人又多了许多,似乎十分忙碌。”
莫奇左顾右盼,隨口说,“说不定晚上会有大肉吃。”
他所说的狗头人,都是餵哺者的眷属,而窝棚则是它们为雏龙准备食物时,所用到的“厨房”。
“我倒是很想吃甜味的水果。”
同伴隨意说,西隆就隨意回答。
刚刚看见铁龙,他又想起前些天的惨败,所以有些心不在焉,回忆著这段时间的事情,几乎接不上莫奇的话。
眼下雏龙们的生活,除了吃饭玩耍,就是打架斗殴,因为爭强好胜、蛮横霸道的天性,这些傢伙总会因为各种不起眼的原因打起来。
譬如谁挡了谁的路,谁多看了谁几眼……
在龙类的世界里,忍耐和克制並不是什么好品行,遇到挑战,示弱逃避的傢伙,必定会遭到其他雏龙的鄙视和嘲笑。
只有那些勇於竞爭、並且不断取得胜利的龙,才能贏得同类的尊敬。
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里,西隆也打了不少架。
他是铬龙,血脉天赋在重质龙中排名第二,所以面对钨龙、镍龙,往往能轻鬆占据优势,加上一些战斗的思路理解,与同类交手胜算也很高。
可一旦对上铁龙,西隆很快便会败下阵来,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直到现在为止,也仅仅只凭侥倖贏过一场。
“莫奇。”
静了片刻,西隆才仿佛自言自语般开口,“你说,我到底要怎样才能打贏希多里维?”
莫奇一听,就知道这傢伙还惦记著前些天的失利,可他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挠了挠下顎的鳞片,安慰说:
“虽说我们铬龙高贵优雅又魅力非凡,但怎么可能打得过铁龙呢?它们可是重质龙中的王啊,位列比我们更高一等,当初你能打贏莱杰多雷,就已经十分出人意料了,搞得那些小雌龙现在还在谈论你的名字。”
说是安慰,可莫奇还是对雌龙们的议论耿耿於怀。
重质龙,又被称为重金属龙,因为有著同样充满金属质感的鳞片,诸族常常將重质龙误认为金属龙的亚种或旁系。
这种误解对重质龙们来说,几乎是一种耻辱,它们自认为比金属龙更古老,金属龙以卓越的施法能力闻名,而重质龙则恰恰相反,將天赋尽数集中於躯体本身。
它们的法术能力觉醒缓慢,在雏幼期往往只表现出微弱的魔力反应,暂时无法吐息与飞行,却拥有龙类中独一无二的“重质体”构造。
所谓“重质体”,是各种重金属元素,在龙之躯体上的生命化呈现,表现为高密度骨骼、奇异的鳞片结构、强韧肌腱、多层臟器与极度耐损的爪角系统。
不同种类的重质龙,会在重质体基础上演变出不同生长方向:铬龙表现为锋锐与灵巧、鈷龙侧重耐久污染、钨龙產生高热高压,镍龙则擅长形变和重构。
而铁龙,作为重质龙的王种、冠座,生来就是得天独厚,拥有令人望而却步的躯体和沛莫能御的力量。
不知是巧合偶然还是龙神刻意设计,铬龙对其他龙类来说极其危险的灵巧锋利,却会受到来自铁龙的全方位压制。
就连那些专门研究重质龙的学者,也这样戏说,“铬龙是无可匹敌的锋刃,唯有龙王能以铁手握住它。”
儘管眼下的生活无忧无虑,但想到龙之传承里这些记忆,西隆还是不免觉得有些憋闷。
莫奇完全体会不到西隆的烦恼,换作是他,要是能贏铁龙一场,恐怕早就高兴得要拍打翅膀飞起来,向赭石谷里每一头龙炫耀自己的战绩。
可西隆却完全是另外一副样子,即便有这样的本领,他还是每日进行枯燥的训练,常常一条龙踞坐发呆,看赭石谷的日出日落、岩羊啃食野草,刚刚更是说连竞驰赛都不想去了。
“太奇怪了。”
莫奇脑袋里胡思乱想,“这种莫名其妙的孤独感,究竟是从哪来的啊?”
难道是因为被父母拋弃的缘故?
他们的父母索拉克斯,曾经替烬痕家族征战过一段时间,在去往大冰川之前,与泰戈达成交易,留下了这两枚龙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