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响起令人心颤的吞咽之声,猎魔人一口气喝光了三副煎药。
然后安详地躺倒在手术台上,躺在丽塔·尼德柔软的大腿上。
女术士左手轻柔地穿入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明眸一眨不眨盯着他的脸。
飞狮怪青草药剂生效,他疲倦地闭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沉睡,呼吸平稳,体征正常。
只是手脚偶尔会突然抽搐一下,皮肤下的血管和筋不时如泥鳅般调皮地隆起,游动,又缩回去。
半天过后。
剧变不期而至。
“噗呲…”
灼热的鲜血喷洒到半空。
女术士怔怔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伸手一看。
实验室明亮的灯光,照出手心一大片殷红的血、暗红的血。
“噗呲…”
猎魔人脸上浮现触目惊心的血珠。
丽塔·尼德仿佛听到了毛细血管蚊呐般轻微的破碎声,血液从眼前的男人皮肤底下拼命地渗出。
伴随着口吐鲜血,体温升高。
犹如严重发作的出血热。
出血症状一直持续。
半小时后罗伊至少流失了百分之十的血液,,轻薄的丝质外套染上了刺目的红,他彻底变成了血人。
丽塔·尼德的心悬了起来,甚至没去擦拭脸上残余的血液。
但这才只是开始。
猎魔人体内冲突的两种药性远远没有满足,变本加厉地肆虐,如同暴躁的狂犬——撕碎了他的皮肤。
某一刻,猎魔人左侧眼睑下,鼻子旁边的皮肤突然崩裂,露出了指甲盖大小的肌肉、血管。
紧接着,龟裂开始扩散。
从脸颊蔓延到胸膛、后背,缓缓向着四肢发展。
形成一张张丑陋的、燃烧着血焰的蛛网。
罗伊,变成了一个逐渐破碎的瓷器。
丽塔·尼德为他包扎上一层接一层绷带,用消毒的针线缝合伤口。
但伤口和出血点太多,失血一直持续。
……不知不觉间,她的手心爬满了血水和汗水的混合物。
凝视着眼前,泡在血泊中的人。
脸色惨白,整个人如坠冰库,背脊一阵又一阵阵发冷。
大面积的皮肤脱落加上这种程度的失血…青草试炼刚开始就要失败了吗?她心头苦涩。
果然啊,一个猎魔人根本不能吞服两种不同的配方,我本不该放任你。
试炼失败就失败。
但你不能死!
丽塔·尼德咬着嘴唇,水之治愈在指尖凝聚,闪烁洁白的光芒。
但动手前脑海中忽而想起猎魔人的郑重叮嘱,“不要插手!”
她犹豫了片刻。
就这倏忽之间,女术士眼前出现了神异至极的一幕,可以被称之为奇迹——昏迷中的猎魔人突然一声闷哼,脸上、胳膊上、大片龟裂的皮肤,自发地向内收缩,黏合,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它们拼凑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