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后期。导演叫我去釜山补录几句旁白。”蔡秀彬蹲在地上拉拉链,头都没抬,“两天就回来。你从美国回来之前我肯定在首尔。”
苏羽看著她。“什么时候走?”
“明天上午。比你晚三个小时。”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一个去美国,一个去釜山,各自的方向,同时出发。
“那今天晚上怎么过?”苏羽问。
蔡秀彬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我已经想好了。先去超市买菜,然后回来做饭,吃完饭看一部电影,看完电影……”她停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不告诉你。”
苏羽嘴角弯了一下。“行。”
两个人去了附近的超市。蔡秀彬推著购物车,走在前面,苏羽跟在后面。她拿起一盒韩牛,看了看价格,放进车里;又拿起一盒草莓,看了看,也放进车里。走到零食区的时候,她拿了两包软糖,一包原味,一包草莓味。
“你买这么多甜的干嘛?”苏羽问。
“你带去美国吃。美国的东西太甜了,你不爱吃。这个不甜。”
苏羽看著那两包软糖,没说话。蔡秀彬又拿了一包,扔进车里。
到家后,蔡秀彬在厨房忙活,苏羽在客厅处理邮件。金东旭发来消息,说瑞秋那边鬆口了,同意刪掉那三条,但希望发行权改成六四分成。苏羽打字:“五五。没得谈。”金东旭回了一个“好”。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很有节奏,咚咚咚的。苏羽放下手机,走进去,站在门口。蔡秀彬繫著围裙,正在切洋葱,眼泪流了一脸。
“你哭了。”苏羽说。
“洋葱辣的。”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更辣了,眼泪哗哗的。
苏羽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刀,把她推到一边。“我来。你去洗把脸。”
蔡秀彬去洗手间洗脸,回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苏羽已经把洋葱切好了,正在切牛肉。他的刀工不好,切出来的牛肉大小不一,但蔡秀彬看著那些不规整的肉块,心里暖了一下。
“你切得好丑。”
“能吃就行。”
蔡秀彬笑了,从他手里抢过刀。“还是我来吧。你去坐著。別添乱。”
苏羽没动。他靠在水槽边,看著她切菜、调酱、炒肉。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里的牛肉滋滋冒著油,香味瀰漫整个厨房。他想起一年前,他们还在半地下室里,用一个小电锅煮拉麵。那时候蔡秀彬连鸡蛋都煎不好,现在她可以做一桌子菜了。
“苏羽。”
“嗯。”
“你把餐桌收拾一下。碗筷摆上。”
苏羽去摆碗筷。两个人坐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窗外汉江的灯光亮起来,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蔡秀彬倒了半杯红酒,苏羽也倒了半杯。
“敬什么?”蔡秀彬举起杯。
“敬你。”
“敬我什么?”
“敬你从釜山回来了。”
蔡秀彬笑了,跟他碰了一下。“乾杯。”
喝了一口酒,她放下杯子,看著他。“苏羽,你去美国,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拍电影有什么危险的?”
“不是拍电影。是谈生意。美国人会不会坑你?”
苏羽想了想。“会。但我也不是那么好坑的。”
蔡秀彬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对。你这个人,谁坑得了你。”她夹了一块牛肉放进他碗里,“多吃点。美国的东西不好吃。”
两个人慢慢吃著,聊著有的没的。蔡秀彬说起在釜山拍戏的趣事——导演有一次喊“cut”的时候自己忘了喊,演员们一直演,演了五分钟才发现不对。说起助理有一次把道具咖啡喝了,导演气得让她重新做了一杯。说起海边的那只流浪猫,每天来片场要吃的,她给它取名叫“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