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左眼。他的嘴唇贴在她的眼角,轻轻地吻了一下,将那滴即将滑落的泪珠含在了唇间。咸的,温热的,带着她的体温。
然后是右眼。同样轻柔的一吻,将另一滴泪水吻去。
然后是她的眼皮。他的嘴唇在她颤抖的眼皮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然后是她的鼻尖。她的鼻尖因为哭泣而发红,他吻上去的时候她打了一个小小的嗝。
最后是她的嘴唇。他轻轻地吻住了她的嘴唇——不是情欲的吻,而是一个温柔的、安抚的、像是在说"我在这里"的吻。
吻了很久,他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看着她的眼睛。
“蓉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春天的风吹过湖面,“你没疯。”
“我……”
“你没疯。”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笃定,“你只是太压抑了。”
黄蓉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太压抑了……”
“二十多年。”钱枫的拇指轻轻地擦着她脸上的泪痕,“你做了二十多年的贤妻良母。你替郭大侠管着帅府、管着襄阳、管着三个孩子。你操心军务、操心粮草、操心城防。你把所有的聪明才智都用在了别人身上,唯独忘了你自己。”
“你是黄蓉。”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你是桃花岛主的女儿,你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女人。你不是谁的附属品。你有权利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哪怕那个东西,是一个十八岁的杂役。”
黄蓉看着他,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那双剑眉星目下的黑色瞳仁,温暖的、坚定的、像是一团不会熄灭的火。
“你没有疯。”他第三次说,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你只是太压抑了。太久了。”
黄蓉的哭声慢慢地平息了下来。
她的手松开了他的手腕——他的手腕上留下了她指甲掐出的几个浅浅的月牙形印记。
她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下来,让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她抱着他,他抱着她。
两个人赤裸着身体,躺在被精液、淫水、汗水和泪水浸透的床单上,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寝居里很安静。
窗帘遮住了午后的阳光,只有帷幕缝隙间漏进来的一线光,在空气中画出一道细细的金色光柱。
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像是一群无声的精灵。
过了很久,黄蓉的声音从他的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和鼻音:
“钱枫。”
“嗯?”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我确实太压抑了。太久了。”
她的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画着圈:“从嫁给靖哥哥的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没有为自己活过。我把我的聪明、我的才华、我的青春,全都给了他、给了襄阳、给了孩子们。我以为这就是我的命。我以为女人就该这样。”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直到你出现。”
她收紧了环在他脖子上的双臂:“你让我知道,原来我还可以是一个女人。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母亲,不是谁的女儿。就是一个女人。一个有欲望、有感情、有血有肉的女人。”
“蓉姐……”
“所以我没疯。”她松开他,仰面看着他的眼睛,泪痕未干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坦荡,有一种破茧而出的决绝,“我只是……终于活过来了。”
钱枫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很长,很深,带着咸涩的泪味和甜蜜的余韵。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在西斜。
帅府寝居里,被精液和淫水浸透的床单散发着浓烈的腥膻味。
郭靖的枕头上有泪渍和涎水的痕迹,被面被指甲抓出了几道痕迹,床单上斑斑点点全是体液的印记。
黄蓉躺在这一片狼藉之中,抱着钱枫,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抹满足的、沉沦的、再也回不了头的微笑。
她不后悔。
她只是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离不开这个十八岁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