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沉住气。这个女人是杨过的妻子,是五绝级高手的道侣,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他又对自己说: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刺激。
他轻轻咳了一声。
剑声骤停。
小龙女的动作定格在一个收剑的姿势上——右手持剑垂于身侧,左手负在背后,身体微微侧转,目光冷冷地投向竹林边缘。
那双眼睛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
“谁?”
一个字,干净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钱枫从竹影中走出来,双手抱拳,微微躬身:“龙姑娘,是我,钱枫。打扰你练剑了,实在抱歉。”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她转过身去,重新举起了剑。
“走吧。”她说。
语气不是驱赶,而是陈述。
就像在说“天要下雨了”或者“竹叶落了”一样,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在她的世界里,钱枫的出现和一片竹叶的飘落没有本质区别——都是与她无关的事。
钱枫没有走。
他也没有再往前靠近,而是站在原地,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小龙女感到威胁的距离——大约两丈。
“龙姑娘,”他的声音不卑不亢,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打扰。但我有一件事想请教你,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小龙女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她的剑重新舞动起来,银光在她身周盘旋,仿佛钱枫的话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钱枫也不着急。他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练剑,像是一个耐心的观众。
一套剑法舞完,小龙女收剑而立。
她没有转身,但开口了:“你还没走?”
“没有。”钱枫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说了走吧。”
“龙姑娘,我的经脉出了问题。”钱枫直截了当地说,“很严重的问题。我不知道该找谁。”
小龙女终于微微侧过头来,目光从肩膀上方扫了他一眼:“找郭伯母。她懂医术。”
“郭夫人懂的是桃花岛的医术,对经脉走向的理解是基于正常人的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钱枫说,“但我的经脉不是正常的。”
小龙女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不正常?”她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依然平淡,但那一瞬间的停顿说明她的注意力被这句话拉了过来。
“对。”钱枫点头,“我的经脉和常人完全不同。不走十二正经的路线,也不循奇经八脉的轨迹。真气在我体内的流转方式……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他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前天夜里突袭蒙古大营的时候,我体内的真气突然暴走了一次。当时情况紧急我没在意,但事后越想越不对劲。我怕下次暴走的时候控制不住,伤到自己或者伤到别人。”
小龙女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清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平静,但她的目光确实落在了钱枫身上——不再是扫一眼就移开的漠视,而是真正地在看他。
“你的真气暴走,和我有什么关系?”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