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姜如音过得如同惊弓之鸟。
在秦氏总部,她拿出十二分的专业素养,将自己严丝合缝地藏进熙熙攘攘的高管队伍里。
递交并购案文件、汇报跨国汇率变动,她都挑在人声鼎沸的例会或是高层云集的汇报厅进行。
多一秒的独处,她都害怕那个几天前从专梯里被抬出来的男人会当场发疯。
然而,她千算万算也没算过秦丽华的一通电话。
“如音,今晚回老宅吃饭。那份case的细节,我需要听听你的看法。”
秦董的声音不容置疑。作为她名义上的上司和唯一的护身符,姜如音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踏入这座让她胆战心惊的秦家老宅。
晚饭的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盛夏的江城闷热潮湿,院外蝉鸣一阵接着一阵。可老宅餐厅冷气开得极低,长长的红木餐桌像浸在冰水里,空气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秦丽华坐在主位,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坐在姜如音正对面的秦聿,冷得像随时能掉下冰碴。他身上那套深灰色高定西装扣得极紧,没有一丝多余褶皱。
只有姜如音清楚,他在落座和起身的瞬间,动作带着隐秘而僵硬的迟缓。
一想到那一脚的力道,她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垂下眼睫,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饭还没吃完,母子两人的话题就直奔那场跨国并购案。
“欧洲那家公司开的价格太高了。”秦丽华放下白瓷汤匙,瓷器碰撞发出清脆冷响,“董事会今天把评估报告交给我了。他们都劝你放弃。”
秦聿眼皮都没抬:
“董事会那帮人老了,只盯着眼前账目。他们懂什么。”
“他们不懂,难道你懂?”秦丽华脸色一沉,声音骤然凌厉,“对方不仅要价狠,内部工会还出了名的难缠。你刚接手集团,第一脚就踩进欧洲的烂泥潭。秦聿,你步子迈得太大,会把集团现金流全陷进去。”
秦聿冷笑一声,放下刀叉,整个身体往后一靠。
他扯过方巾擦了擦手,语气嘲讽:“不踩进这个泥潭,我们就只能等死。传统代工和地产已经走到尽头,不把欧洲这几家核心技术公司买下来,以后我们连生产零件都要看别人脸色。这笔钱现在不砸,以后砸十倍都买不回来。”
“那也可以等根基稳了再考虑!”秦丽华一巴掌拍在桌上,动了真怒,
“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大家都等着看你出错。你一上来就搞这种高风险跨国收购,万一重组失败,我在董事会怎么替你说话?”
“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说话。”秦聿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冷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