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俄尼索斯对安托刻斯遥遥举杯。
这位酒神自奥林匹斯匆匆而来,脸上带着慵懒而不羁的微笑,他专注而温和地注视着安托刻斯,像是看着世界上最美丽、最美妙的恋人,但他此时此刻的行为却是如此的……傲慢且蛮横。
“来吧,跪在我的面前,饮下这神酒,我知道你想要这些酒,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之中行走了数日身躯干涸不止的旅人渴求水源一般。”狄俄尼索斯的嘴唇幽幽吐出如此的话语。
安托刻斯的脸色陡然变化,他像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一般咬紧了嘴唇和牙齿:“不!”
安托刻斯又重复了“不”这个单词。
“我不需要你的酒,也不会接受你的侮辱,狄俄尼索斯,若你从奥林匹斯匆匆而来只是为了让我跪在你的脚边接受你的控制和侮辱,那么我要说你打错了算盘,我绝不会渴求关于你的一切!”
安托刻斯的声音加大了一些,他站起身,在篝火的照耀之下警惕地看着在黑暗中握着杯盏高高举起的狄俄尼索斯,他吐出那些冷漠的话语道:“离开这里,离开我的营地,狄俄尼索斯。”
安托刻斯的声音又忽然低沉了下去,仿佛是他察觉到自己的大声或许会将侍从和士兵们唤醒,所以他压低了嗓子,他那双漂亮的湛蓝色眼眸死死盯着眼前的酒神。
安托刻斯的眸中除了厌恶之外,还夹杂着渴求以及哀求的情绪。
但这柔弱的情绪被包裹在安托刻斯不耐烦和憎恶的神情之下。
但狄俄尼索斯是神明,是掌握情绪的酒神,他知道安托刻斯隐藏在厌恶和不耐烦之下的哀求和渴望。
所以狄俄尼索斯的嘴角弧度加深了,他上前几步,来到了安托刻斯的面前。
这位重生与美酒的神明右手维持着握着斟满美酒的黄金酒杯的动作,左手则轻轻伸出——
快速地,又轻柔地,狄俄尼索斯的左手手指攥住了安托刻斯的下巴。
“没关系……现在清醒的只有我们,你的侍从们不会看见的。”狄俄尼索斯的声音颇为暧昧地靠近了安托刻斯的耳畔,他的左手手指微微抬起安托刻斯的下巴,手指轻柔地捏住了安托刻斯的脸颊,然后他的右手手指握着的酒杯靠近了安托刻斯鲜红的嘴唇,“喝下吧,我美丽的小新娘,这是你的丈夫赐予你的生命的源泉,饮下这美酒,感受你丈夫的热烈和爱意。”
狄俄尼索斯的声音暧昧,他的手指只是轻轻地捏着安托刻斯的下巴,安托刻斯就不自觉地张开了嘴唇,然后那些热烈的,酸甜的美酒灌入了安托刻斯的喉咙之中。
“咳咳!”安托刻斯只感觉仿佛无穷无尽的美酒在那黄金的杯盏之中被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喉咙之中,哪怕他的喉咙和胃部再也无法承受更多。
但这小小的,被狄俄尼索斯一只手掌握住的酒杯之中的美酒却好似源源不断。
以至于安托刻斯下意识咳嗽了起来,让那些鲜红的美酒从他的喉咙和口腔之中被咳出,沾湿了他的嘴唇和下巴。
鲜红的酒渍将安托刻斯胸前的布料染红。
狄俄尼索斯见状,脸上的笑容加深了。
直到狄俄尼索斯确认安托刻斯再也无法承受更多的美酒之后,他才松开了手指。
狄俄尼索斯眼睁睁看着安托刻斯因为过度的饱腹而摔倒在地面之上。
安托刻斯狼狈地趴在地面之上,咳嗽着、呕吐着,将胃部的酒水呕吐出来,他剧烈地喘息着,眼泪将他的睫毛和面颊染湿。
“狄俄尼索斯……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安托刻斯几乎是绝望地抬起头。
他看着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的这位神明,眼泪积蓄着从眼眶滚落。
安托刻斯的眼睛泛着微微的红色,在橘红色的篝火照耀之下,他现在的姿态显露出一种别样的美丽和脆弱来。
仿佛是这样脆弱而美丽的安托刻斯取悦了狄俄尼索斯,狄俄尼索斯缓缓笑了出来。
那笑声细微的,像是闷笑一般,却又带着某种嘲讽和宠溺的意味。
“你想要的,不是吗?”狄俄尼索斯蹲了下来,他和安托刻斯的脸庞面对面,“因为你在思念我,你在召唤我,所以我才会过来,我亲爱的小新娘,你还不懂吗?是你想要我。”
狄俄尼索斯伸出了手指,他的拇指颇为怜惜地擦拭着安托刻斯眼角的泪水,又擦拭过安托刻斯的嘴唇和下巴。
安托刻斯喘息着,他呼出的气息是葡萄酒味的,他想要发怒,想要发火,想要推开狄俄尼索斯,对狄俄尼索斯控诉,大吵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