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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丛生（第1页）

偏执丛生

夜凉如水，两人就着朦胧的月色在草席的两边静静对坐。

温柔的红衣逶迤满地，封衍垂眸看着那交叠在一起的他们的衣襟，耳听温扶棠平静无波地叙述着。

“我明白，北昭式微对你来说是好事。你虽不忍见苍生受难，但你该尽的努力也都完满地尽到了。现在你不想留在这里，也没必要再为北昭的未来付出，对吗？”

对不对的……

他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再直白点好不好？阿棠，我没太懂你想表达什么，或是想试探什么。”

她托腮思忖片刻，把话又掰开了一些，“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从荧惑守心来，那么回去所要触发的条件里，就必然还会有荧惑守心。这是一个既定的条件。”

封衍的眉眼稍显淡漠，“我晓得。但你也该知道，我本无意搅弄风云，更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而刻意去作弄什么。”

他只会站在局外，静待结果的到来。

温扶棠听罢有些嘲弄地笑了一声，“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尤其是像你这样身怀异能的人，什么都不做本身，也是一种做法。”

什么也不做，即是眼看着北昭走到大厦将倾。再趁乱顺遂地回到他的扶玉山去。

封衍何尝听不出她的意思，一时间却垂眸没有反驳。

他默认了，他的确是想放弃北昭了。

这样的认知让温扶棠愈发不安起来，她忍不住从草席上跪坐起身，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可我不是这样想的。在我心中，北昭不只是卫岁的北昭，也是卫禧的，更是天下人的。”

倘若她身在局外一无所知、一无是处，或许而今的她不会有如此大的情绪波澜。

她会坦然地偏安在江湖一隅，过她逍遥快活的神仙日子。

可奈何命运给了她底牌，给了她入局的眼睛和机会。

她看到了、感受到了，并已然身处其中，便没有办法再装作像最开始那般毫无负担地置身事外。

封衍有些迟疑地眨了眨眼，“可离开北昭皇宫是你自己选的，所以我以为……”

他以为温扶棠选择离开了皇宫，就是已经在心里做出了放弃的打算。

温扶棠轻叹口气，“我选择离开皇宫，并不代表我不愿意继续为北昭效力了。当时说给卫禧听的话，不是敷衍的虚言，我确实就是想要一直在天涯海角的某一端，眼看着他君临天下。甚至会为他的君临天下极尽全力地铺路。我从来没想过要放弃北昭，我不想离开这儿，一点都不。”

话说到了这里，分歧似乎全数露出来了。

她说不想走的时候，语气是那般的坚决笃然。

封衍将这句话放在舌尖上来回揣摩了一番，而后微微仰头凝视起她宛如星子般的明眸。

在那样明亮的目光里，他看到了自己憔悴而颓废的倒影，“所以从前你说天涯海角都跟着我的话，全都是违心的吗？”

这一刻说不伤心，完全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