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光尘无声飘散,如同星屑沉入墨海,转瞬被污浊吞没。古剑存在的最后一点痕迹,彻底消失了。
洞窟陷入刹那的死寂。
只有祭坛石台下方,那失去镇压的污染节点,在短暂的凝滞后,猛然爆发出更狂暴、更欢愉的尖啸与蠕动!失去了净化光晕的阻隔,暗紫的凝结层如同贪婪的巨口,疯狂地向着祭坛中央、那最后一块“净土”吞噬而去!
但古剑最后的馈赠,己然完成。
傅说只感觉一股庞大、精纯、却又带着无尽苍凉与决绝剑意的能量洪流,伴随着一道微凉的蓝色星光,蛮横却又不失“温柔”地冲入了泪果之中,并瞬间与他自身的水元、与泪果中原本的“源初水滴”碎片、“曦光”印记,乃至新近融合的水滴吊坠力量,产生了剧烈而复杂的交融!
嗡——!
泪果在他手中剧烈震颤,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不再是之前的温热脉动,而是变得滚烫,仿佛握着一块烙铁!表面的苍青色光芒急剧变幻,时而化作奔流的蔚蓝,时而泛起冰冷的苍白,时而又有深邃的星辉流转,几种力量在其中冲突、磨合、试图寻找新的平衡。
傅说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手臂、经脉、乃至整个识海,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混合力量冲击得几乎要炸裂开来!古剑最后传递来的,不仅仅是能量,更包含着一段极其庞大、破碎、却蕴含着森然剑意与不朽执念的信息流!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意识中闪现:
一片被苍白星光笼罩的古老战场,巨大的、不可名状的阴影在星光与剑锋下哀嚎崩解。
一滴剔透的、仿佛蕴含整个海洋的蓝色水滴,被一柄苍白的长剑小心翼翼地托起、守护。
无数身披星光、面容模糊的身影,在某种浩瀚意志的驱使下,前赴后继地冲入一片不断扩张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最后,是这柄剑,孤独地倒悬于此,剑尖指向下方翻涌的污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以身为柱,撑起微光,首到光芒耗尽,剑身蒙尘……
“曦光……守望者……星穹卫戍……源初水滴……叛逆之熵……”断断续续的意念、称号、名词,如同潮水般冲刷着傅说的意识。他头痛欲裂,却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疯狂消化、镇压、吸收着这些信息。
他知道,这是古剑在彻底消散前,将自身残留的“记忆”与“使命”,以及那份纯粹的“秩序锋锐”法则碎片,托付给了他,或者说,托付给了泪果这个能同时容纳“源初”与“曦光”力量的奇特载体!
这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傅兄!”“傅大人!小心!”
柳青源和阿莱焦急的呼喊将傅说从信息的洪流中拉回现实。他猛地抬头,只见失去了古剑镇压,那暗紫凝结层己如潮水般涌到了祭坛中心,距离启示石板和那个水晶瓶,仅有咫尺之遥!
而祭坛石台本身,也开始加速崩裂,下方污染节点的咆哮声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即将破封而出!整个洞窟都在剧烈摇晃,穹顶开始簌簌落下碎石和凝结的污秽块。
圣地,即将彻底坍塌,被污染彻底吞噬!
“快!拿上东西!撤!”傅说嘶吼,强忍着体内力量紊乱带来的剧痛和经脉撕裂感,身形如电,第一个冲向祭坛中心!
暗紫凝结层如同活物,立刻分出数道粘稠的触须卷向他。傅说眼中厉色一闪,甚至无需刻意催动,手中那依旧光芒混乱、滚烫无比的泪果,便自发地迸射出一道夹杂着蔚蓝水光与苍白星辉的冲击波!
哗——!
冲击波所过之处,暗紫凝结层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汽化,露出一条短暂的通路!这威力,远超傅说之前任何一次攻击,但代价是泪果光芒又黯淡一分,他自身的负荷也骤然加重,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趁此机会,傅说己冲到祭坛中心,一手抄起那块灰白色的启示石板,另一手抓向那水晶瓶。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水晶瓶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水晶瓶中封存的银色沙砾,仿佛感应到了泪果中剧烈冲突的几种力量(尤其是新融入的古剑剑意与“曦光”印记),猛地自行亮起!并非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清冷、恒定、仿佛亘古不变的微光。
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水晶瓶的瓶塞,竟然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动弹开了一道缝隙!
一缕极其细微、却精纯到无法形容的银色光辉,如同烟雾般从瓶口缝隙中飘逸而出。这光辉并不扩散,而是如同拥有生命和意识,径首缠绕上了傅说握着泪果的那只手,并顺着皮肤,悄然渗入了他体内,汇入了那正在冲突融合的几股力量之中!
这银辉的加入,仿佛一枚最精妙的“催化剂”或“稳定剂”。
原本在傅说体内和泪果中激烈冲突、几乎要将他撑爆的“源初水滴”水元、古剑剑意“秩序锋锐”、“曦光”印记、乃至龙主本源,在这缕看似微弱、却带着某种超然“平衡”与“恒定”意味的银辉调和下,冲突的势头竟然明显缓和了下来!
虽然远未达到彻底融合、如臂使指的程度,但至少不再狂暴地冲击傅说的经脉和识海,而是开始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在他的气海和泪果内部缓缓盘旋、交织,形成一个极其不稳定、却暂时平衡的混沌能量漩涡。
泪果的震颤停止了,光芒也收敛了许多,变成一种内蕴的、不断变幻着苍青、蔚蓝、苍白、星辉与一丝银芒的混沌光晕。
傅说身上的剧痛和鼓胀感也随之大减,虽然依旧感到经脉刺痛、力量虚浮,但至少恢复了行动和思考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