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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下游的窝棚（第2页）

尤其是古姓老者一方，他们一首试图压下河伯祠和旧河道区域的异常。如今出了人命，且惊动了司隶校尉这种强力部门，他们的掩盖工作将变得异常困难。他们会如何应对？加强隐匿？灭口更多？还是……被迫进行某种清理或转移？

“癸七”背后的势力，又是否会介入？

而对傅说自己而言，司隶校尉的调查和封锁，固然限制了他的行动自由，但也可能提供了一个混乱中的机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命案和官方调查吸引，对于真正在阴影中活动的“拾秽者”及其背后势力，或许正是压力最大、也最容易露出破绽的时候。

严掾史留下几名军士在司天监门口值守，带着其余人匆匆离去，显然是去其他地方调查或向上禀报。司天监内一片死寂，恐慌和不安在弥漫。

傅说悄悄退回自己房间。他需要重新评估计划。官方力量的介入，打乱了他原本打算继续追踪“拾秽者”的步调。但他之前获得的信息和线索，价值反而可能更大了。

他取出那片“血髓石”碎屑，感受着其中冰冷的污秽气息。武侯的死状——面容扭曲、七窍渗暗红污血、皮肤青黑——是否与接触或吸入大量“地秽”或“血髓石”粉末有关？或者是中了以其为材料炼制的邪毒？

如果真是“拾秽者”所为，那么他她的危险程度和残忍程度，远超预期。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拾荒者，而是一个为了保守秘密不惜杀人的凶徒！

那么，“拾秽者”的下游据点，是否就隐藏在旧河道更深处、更隐蔽、连武侯巡查都难以发现的地方？

傅说回想那夜“拾秽者”受惊后离去的方向——下游，植被更茂密处。那里或许有窝棚、洞穴，或者其他隐蔽的藏身之所。

他必须想办法，在司隶校尉的监控和古姓老者一方的压力下，找到那个地方。

接下来的半天，司天监内外风声鹤唳。留下的军士虽然没有进入内部，但把守住了大门和几个主要出口，禁止任何人随意进出。监内的书吏们惶惶不安，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流言开始滋生。

傅说注意到，那两位特殊低阶官员终于露面了，他们脸色极其难看，凑在一起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然后又匆匆分开，一人似乎试图从后门离开，但被值守的军士拦了回来，只得悻悻返回。

古姓老者依旧不见踪影。

到了傍晚，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严掾史带人搜查了旧河道下游的一片区域，在一处极其隐蔽的芦苇荡深处，发现了一个简陋的、用烂木板和破油布搭成的窝棚！

窝棚内有生活痕迹，有简易的炉灶，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瓶罐，以及……少量暗红色的、疑似“血髓石”的碎块和粉末！此外，还找到了一些腐烂的食物残渣和一件破烂的灰色衣物，与武侯死亡区域发现的少量织物纤维初步吻合！

窝棚里没有人，显然是匆忙撤离，留下了不少痕迹。

消息是值守军士换班时低声交谈，被傅说【洞察微瑕】捕捉到的。虽然零碎，但足够震撼！

“拾秽者”的巢穴找到了！就在下游！而且，从其匆忙撤离和遗留的物品看，他她很可能就是杀害武侯的凶手，并且在司隶校尉介入后，果断舍弃了这个据点！

那么，他她逃到哪里去了？是躲到了朝歌城中某个更隐蔽的角落，还是逃出了城？亦或是……被其背后的势力接应走了？

傅说心中疑窦丛生。这个“拾秽者”，到底是为谁工作？他她收集“血髓石”，是自己使用，还是上交？如果是上交，接收者是谁？古姓老者一方？还是另一股势力？

如今巢穴暴露，线索似乎又断了。但傅说隐隐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那个窝棚里遗留的物品，尤其是那些瓶罐，或许能提供更多信息。司隶校尉的人肯定会仔细勘查，但他们的关注点可能只在命案本身。而傅说关注的，则是“血髓石”的流向和用途。

他需要知道勘查的细节。但如何获取？

或许……可以从王弼身上想想办法。王弼在司天监地位低微，但毕竟是官吏，且内心对真相有所渴望。他是否也在关注此事？是否因为此事而更加焦虑？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再推他一把，甚至……尝试获取一些司隶校尉那边的非公开信息？

夜色再次降临。司天监被一种凝重的寂静笼罩。门口军士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影子拉得老长。

傅说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院落，手中着那片冰冷的“血髓石”碎屑。

下游的窝棚被发现了，但“拾秽者”这条线，似乎并没有完全断开，反而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命案和官方的介入，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危险。

他感觉到，一张更大的网，正在朝歌城的阴影中缓缓收紧。而他自己，似乎也正被一点点地，拉向网的中心。

他需要更加小心，但也需要更加主动。在风暴真正降临之前，他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看清网上的每一个节点。

下一次，或许就不只是远观和试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