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县衙的路上,陈子履再次梳理思绪。
所谓破局之策,是利用这次升堂,树立一个“青天”的形象,以提升自己的威望。
百姓死活不信洪灾將至,既是太过乐观,也是知县威望不够之故。
若糊涂官变成了“陈青天”,老百姓或许愿意想一想,听一点,动一下。
哪怕只做一点点准备,挽回的损失也是不可估量的。
在束手束脚的当下,不失为一个计策。
“时不我待,今天就办。”
“嗯,非但要办,还要往大里办,越多人知道越好!”
想到这里,陈子履猛地一拍大腿,茅塞顿开。
於是一把拉过孙二弟,在耳边低声吩咐起来:
“你去茶馆、客栈,还有……三街巷,就说糊涂官要审案了。日审十八案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孙二弟的眼睛越瞪越大,听完最后一句,额头不禁冒出冷汗。
他自小陪读,长大跟班,识得几个字。他知道陈子履和其他读书人一样,从未研读过《大明律》。
一个不懂刑名律法的新晋知县,竟在放告日升堂断案,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至於特意散播消息,招揽百姓去围观,还说什么连审十八案,更是胡闹之极!
老天爷!
方才在江边苦心劝諫,少东家他竟一点也没听进去呀!
孙二弟觉得继续折腾下去,东家的仕途堪忧。堂堂知县当眾出丑,这官还能当下去吗?
就算府台网开一面,道台和巡按也会很快前来问罪。
他抱怨了一早上,深知不合规矩,於是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语气委婉一些。
“少东家!”
“嗯?”
“您读过《大明律》吗?”
“怎么的?”
“小的记得,您每次去刘员外家,所借都是经义策论,从没借过刑律。”
“你记得没错,刘员外家里没藏《大明律》。”
陈子履的脸皮极厚,吹牛皮时脸不红心不跳,半点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