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第41章 旧账（第1页）

那十万块钱在抽屉里躺了三天。陆沉舟没有动它，也没有告诉苏念卿他把钱收在了哪里。不是想瞒她，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每次话到嘴边，脑子里就会闪过周婉清在咖啡馆里低头掉眼泪的画面，那滴泪落在桌上，慢慢渗进桌布的纤维里，留下一小块深色的印记。他想起那个印记，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第四天，他终于把那笔钱从抽屉里取了出来。

苏念卿在念舟小厨帮忙，出租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把信封里的钱一叠叠地码在桌上，手指捻过每一张钞票，确认数额。整整齐齐的十叠，一万块一叠，银行扎钞纸还没拆，白纸红字，写着“壹万元整”。他把九叠放回信封，留了一叠在桌上。这一万块，他打算还给苏国良，不是全部，但至少是一个开始。剩下的九万，他存了起来。不是存进银行，是存在游戏里——换成游戏币，买装备，买材料，买丹药，变强，赚更多的钱。他知道这不是父亲当年给他这笔钱的初衷，但他别无选择。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拿着那一万块钱，出了门。

念舟小厨的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外卖员进进出出。苏国良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很脆，隔着墙都能听到。王秀兰在收银台后面算账，看到陆沉舟进来，放下笔，笑了一下。“小陆来了？念卿在后面洗碗，你去叫她。”

“阿姨，我不是来找念卿的。我找叔叔。”

王秀兰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信封上，顿了一下，然后朝厨房喊了一声：“国良！小陆找你！”

苏国良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满了油渍，手里还拿着锅铲。他看了陆沉舟一眼，又看了他手里的信封一眼，把锅铲递给王秀兰，解下围裙，走到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坐下。“坐。什么事？”

陆沉舟在他对面坐下来，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叔叔，这是还您的钱。一万。剩下的两万，我会尽快还。”

苏国良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拿起来。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

“小陆，这钱我不是催你还。”

“我知道。但我欠您的，应该还。”

苏国良沉默了几秒，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信封，捏了捏，放在抽屉里。“行。我收下了。但你记住了，这钱不是我要的。是念卿要的。她不想欠别人的，我也不想。你懂我意思吗？”

“懂。”

苏国良点了点头，站起来，重新系上围裙，拿起锅铲，转身进了厨房。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一下一下的，均匀而有力。

陆沉舟站起来，走到后面。苏念卿站在水池边洗碗，袖子卷到手肘，手上全是泡沫。她看到他进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用围裙擦干。“你怎么来了？”

“还钱。你爸那一万。”

苏念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哪来的钱？”

“我妈给的。”

苏念卿没有问多少。她转过身，继续洗碗。碗在水池里摞了一摞，油腻腻的，洗洁精的泡沫在水面上浮了一层。

“沉舟。”

“嗯。”

“你打算见她吗？再。”

“不想见。但也许不得不见。”

苏念卿没有接话。

陆沉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她洗得很认真，每一个碗都要里外刷两遍，冲三遍水，然后放在沥水架上。动作熟练，像做了无数遍。

“念卿，我走了。晚上游戏见。”

“好。”

陆沉舟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风铃响了。王秀兰在收银台后面朝他挥了挥手，笑了一下。他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站在巷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人骑着电动车从他面前经过，扬起一片灰尘。有人牵着孩子从菜市场出来，手里拎着大袋小袋。有人在路边打电话，声音很大，说的是家长里短。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

他转身走了。

晚上，陆沉舟上线。苏念卿已经在念舟阁了，她今天没有炼丹，坐在枯树下，手里拿着那本《万灵丹典》，翻到某一页，反复地看。小蝉不在，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月光从枝丫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像碎了一地的银子。

“念卿。”

“嗯。”

“你妈今天问我，我们什么时候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