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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树下的血（第1页）

毒蝎在等他们。不是巧合，是刻意。他就站在那棵金叶树下，双刀插在脚边的土里，刀身上的符文亮着暗红色的光，像两条吐着信子的蛇。暗红色的皮甲上多了几道新的刀痕，左肩甲上次裂开的口子还没修，露出里面黑色的内衬，裂口边缘的烧焦痕迹已经干裂了，像干涸的河床。他脸上的疤痕在树下金黄色的光晕中显得更深了，从左额延伸到右下巴，把整张脸劈成了两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看到陆沉舟五个人从森林里走出来，他没有拔刀，也没有摆出战斗的姿态。他仍然站在那里，双手抱胸，像一尊被风沙磨了太久的石像。

“来了？”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沙哑的，像沙子磨过玻璃，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结局的疲倦。

“来了。”陆沉舟在他面前二十步的地方停下来，苍锋剑已经出鞘，剑尖指着地面。剑刃上暗影魔主的黑血干了，擦不掉，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铁衣在他身后三米处，大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裂纹比昨天更多了，像一张快要碎裂的蛛网。影猫隐入了黑暗中，陆沉舟知道他就在附近，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匕首已经握在手里。老鬼在最后面插阵旗，四面，防御阵，淡蓝色的光罩撑起来，把五个人罩在里面。莫愁的弓拉满了，箭矢对准毒蝎的喉咙。

“打过两次了。”毒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第一次你打不动我。第二次你勉强打了我百分之十的血。这是第三次。你觉得你能赢吗？”

“不知道。但总要试试。”

毒蝎笑了一下。那笑容扯动了他脸上的疤痕，整张脸变得扭曲，但眼神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悲伤又像是释然的东西。他把双刀从土里拔出来，刀身上的符文瞬间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在刀刃上流转，像两条活过来的蛇。他握紧刀柄，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那就试试。”

陆沉舟冲了上去。

苍锋剑劈在毒蝎的双刀上，火星四溅。暗红色的符文和深青色的剑光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啸。陆沉舟的虎口被震得发麻，苍锋剑差点脱手。毒蝎的力量比他大了很多，四十五级的精英NPC，攻击力至少是他的四倍。但他没有退，因为他知道，退了就再也进不来了。铁衣从侧面砍过来，大刀劈在毒蝎的腰侧，暴击，两百多点伤害。毒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左手刀一挥，铁衣被拍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树上，金色的叶子簌簌地落了满地。铁衣从地上爬起来，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又冲了上来。

影猫从后面摸上来，匕首捅进毒蝎的后腰。毒蝎吃痛，右手刀反手一挥，影猫躲开了，但左臂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手肘滴在地上，被暗红色的土壤吸收了。老鬼的阵旗在毒蝎脚下炸开，毒蝎被减速了百分之三十。莫愁的箭矢钉在毒蝎的肩膀上，箭簇没入皮甲，毒蝎皱了皱眉，伸手把箭拔了出来，丢在地上。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沉舟。

“你的队友，比上次强了。”

“他们一直很强。”

“那你呢？”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绕到毒蝎的身后，破军斩劈在毒蝎的后颈。暴击，触发破甲，暗影侵蚀叠加——他在剑刃上涂了苏念卿给他的蚀甲散，五品丹药的副产品，能降低目标的防御力。毒蝎的血条掉了一小截，比上次多了一些，但远远不够。

毒蝎转身，双刀交叉，架住了陆沉舟的第二记破军斩。刀剑相交，暗红色的符文和深青色的剑光在空中僵持了几秒，然后陆沉舟被震退了好几步，苍锋剑插在地上才稳住身形。

“你变强了。”毒蝎说，“但还是不够。”

“我知道。”

“知道你还打？”

“因为不打，就永远不够。”

毒蝎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收了双刀，退后几步，背靠着那棵金叶树。

“我让你打三刀。三刀之内，你能打掉我百分之十的血，我就认输。”毒蝎把双刀插回腰间的皮套里，双臂张开，像一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鸟，“来吧。用你最厉害的技能。”

陆沉舟看着他。铁衣在后面喊：“别信他！他会阴你！”影猫从阴影里探出头，匕首上还滴着血，眼神里全是警惕。老鬼的阵旗在颤抖，旗面上的符文忽明忽暗。莫愁的弓还拉着，箭矢对准毒蝎的眉心，指尖发白。

陆沉舟握紧苍锋剑，走上前。

第一刀。破军斩。深青色的剑光劈在毒蝎的胸口，暴击，触发破甲，五百多点伤害。毒蝎的血条掉了百分之三。他没有动，连眉头都没皱。

第二刀。破军斩。这次没有触发暴击，三百多点伤害。血条又掉了百分之二，总共百分之五。毒蝎还是没有动，但他的嘴角抿了一下，像在忍什么。

第三刀。陆沉舟没有急着出。他把苍锋剑举过头顶，剑刃上的深青色剑光凝聚了许久，亮到几乎刺眼。他把所有的法力值都灌注进了这一剑，破军斩催动到极致，剑气从剑刃上迸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斩在毒蝎的胸口。暴击，触发破甲，暗影侵蚀叠加，七百多点伤害。毒蝎的血条掉了百分之六。三刀，百分之十一。

毒蝎的血条停在了百分之八十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痕，皮甲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黑色的内衬和一道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他伸手摸了摸那道伤口，手指上沾了血，暗红色的，和游戏里所有NPC的血一样。

“够了。”他说。

陆沉舟收剑，退后一步。他没有说话，等着毒蝎兑现承诺。

毒蝎从背后取出一个布包，丢给陆沉舟。布包不大，沉甸甸的，落在陆沉舟手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打开，里面是一卷羊皮纸和一封信，信封上写着“TG-0217”几个字。

“文档的副本。你要的真相，都在里面。”

“正本呢？”

“正本，我留着。”毒蝎从树下走出来，双刀还在腰间的皮套里，没有拔出来，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皮甲的裂缝往下流，滴在暗红色的土壤上，分不清哪是他的血，哪是土的颜色，“等我死了，正本就归你了。”

“你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