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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药王谷（第1页）

毒蝎的消息是在一个雾蒙蒙的早晨传来的。陆沉舟刚从幽冥魔窟回来，浑身上下都是暗红色的血渍，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那些魔渊哨兵的。玄铁剑的剑刃上多了三道缺口，耐久度只剩下百分之四十。他靠在魔窟入口的石壁上灌血药，苦涩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系统提示生命值缓慢回升。铁衣坐在他旁边，大刀横在膝盖上，刀身上全是细密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影猫蹲在吊桥的栏杆上，匕首在指间翻飞，刀刃上映着谷底的雾气。老鬼在清点阵旗的损耗，嘴里念念有词，数字越念越高，脸色越来越难看。莫愁在远处射一只落单的魔渊哨兵，箭矢破空的声音在峡谷里回荡。

系统提示弹出来的时候，陆沉舟差点没注意到。密信的图标在视野角落里闪烁，灰扑扑的，像一颗快灭的烟头。他用沾满血渍的手指点了开来。

“毒蝎离开幽冥魔窟，疑似前往药王谷。速来。”发件人还是那个天机阁外门执事，ID是一串数字，看起来像是系统随机生成的名字。

陆沉舟看着那行字，眉头皱得比之前更深。药王谷，天衍大陆第六层的资源地图，推荐等级五十级以上。他现在二十三级，差了二十七级。毒蝎是四十级的精英NPC，他打不过。但他必须去——不是因为打得过，是因为不去，任务就失败了。天机阁的任务失败惩罚很重，扣除大量声望，外门弟子的资格可能不保。他好不容易才进的天机阁，好不容易才拿到那块令牌，好不容易才从青溪村走到这里。他不能失去这个资格，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这是他手里为数不多的机会。

铁衣凑过来看了一眼密信，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把大刀插回腰间的皮套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药王谷在第六层，得先升到五十级才能开传送阵。你才二十三，差得远。要不换个策略？先把等级拉上来，装备也得换一茬，技能也得升几级。一个月太紧了，要不跟天机阁谈谈，延个期？”

“谈不了。”

“那就硬闯？”

“嗯。”

铁衣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过头，朝吊桥那边喊了一声：“影猫，别玩刀了，走了！”影猫从栏杆上跳下来，无声地落在两人面前，匕首已经收进了袖子里。老鬼把阵旗捆好，背在背上，像一捆柴。莫愁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五个人走过吊桥。吊桥在风中摇晃，木板吱吱呀呀地响，底下的峡谷深不见底，雾从谷底涌上来，像一条灰白色的河。陆沉舟走在最前面，步子很稳，玄铁剑的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傍晚的时候，苏念卿来了天阙城的传送阵广场。她换了一身新的药师袍，是暗月无痕上次送的那件浅蓝色的。袍子的料子很好，下摆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暗纹丝绦，走起路来衣袂飘飘。小蝉跟在后面，还是那件大了好几号的药师袍，下摆拖在地上，一路走一路踩。

苏念卿发了条消息给陆沉舟：“我在传送阵广场。你来吗？”

回复很快：“来。”

不到一刻钟，陆沉舟出现在广场的另一头。他穿着那件银灰色的狼皮披风，披风上全是暗红色的血渍和泥点子，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玄铁剑挂在腰间，剑鞘磨损得厉害，露出了里面的木纹。头发被魔窟里的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一道没愈合的伤口。

苏念卿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刚从战场下来？”

“差不多。”他在她面前停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这身新衣服不错。”

“暗月无痕送的。”

“他为什么要送你衣服？”

“因为我是他的御用炼丹师。”

陆沉舟的眉头动了一下。他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不快，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去看传送阵的方向。传送阵在广场正中央，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石台上刻满了发光的符文。玩家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去，白光一闪就消失在原地，传送到不同层级的地图去。

“沉舟，你要去药王谷？”

“嗯。”

“多少级才能去？”

“五十。”

“你多少？”

“二十三。”

苏念卿沉默了。她看着传送阵上那些来来往往的玩家，等级高的骑着坐骑，穿着金光闪闪的装备，等级低的连路都走不稳。陆沉舟站在她旁边，既不像高的也不像低的，他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不是因为这个游戏，是因为他把这个游戏当成了命。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才二十级，去了就是送死。”

“我不是去打架，我是去给你加血。”

“加血也得活着才能加。”

苏念卿还想说什么，陆沉舟伸出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只有一下，很快，像蜻蜓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