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第二次在房间里醒来,是被门锁声惊醒的。
这声音,就像有什么东西躲在墙里,咬断了一根细铁丝。
她睁开眼,白灯仍旧刺眼。屏幕上那张假的克里斯脸已经停住了,画面边缘起了雪花点,像一张快要腐烂的照片。
麻醉气体散了大半。
空气里还残著一点气体的甜腻味,混著金属椅子的冷、束带上的橡胶味,还有排气口里没散乾净的白雾。
吉尔第一反应还是摸枪。
摸了个空。
她闭了下眼。
门锁刚才鬆了一下。
有人在帮她们,虽然门锁並不是完全打开。
但已经够了。
有人在外面动过控制系统。不是砸门,也不是直接暴力撬锁,是很克制地鬆了一点船上的权限,只把鱼线割开一半,让网里的鱼自己挣脱。
蜂鸟。
吉尔几乎立刻想到她,她越来越觉得这是蜂鸟的手笔。
那女人並没有选择衝进来,没有甜甜地喊“亲爱的吉尔,需要帮忙吗”,甚至没有让她们看见自己。
而这,结合她的性格,远比她站在门口笑更让人不安。
吉尔低头,把束带边缘卡在椅子扶手的毛刺上,一点一点磨。
金属刮过皮肤。
有点疼,但是还可以接受。
她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帕克看见了,也跟著试了起来,还算可以忍受吧。
“我有个问题。”
“说。”吉尔眼都没抬起,现在还是需要快点获得自由,然后確定一下克里斯的位置,他是不是也来了这艘船上。
“我们出去以后,是感谢蜂鸟,还是怀疑蜂鸟?”帕克问道。
吉尔终於抬眼看他。
“两个都做吧。”
帕克点头。
当身上的束带断开的瞬间,吉尔抽回了自己的手,手腕上留下一圈发红的勒痕。她没有看伤口,立刻去解脚上的束带。帕克还卡著,她过去帮了一把,动作利落得像是拆枪一样。
两分钟后,两人站到门前。
门锁鬆了,但门还卡著。
帕克往后退半步,肩膀一沉,撞上去。
砰。
没开。
接连三下撞击,才堪堪把门勉强撞开,还给两个人暂时的自由。
潮湿空气扑进来。
铁锈、海水、旧地毯发霉的味道一齐涌入,像整艘船趁机往房间里喘了一口气。
帕克弯腰捡起被丟在门外不远处的手枪。
“雷蒙德他还挺贴心的。”
吉尔捡回自己的突击步枪,检查弹匣。
“太贴心了,他到底是出於什么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