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越来越大。
废弃货运区外的公路被水冲得发亮,远处浣熊市的火光映在雨幕里,像一场还没结束的烧灼。列车撞毁后的残骸横在轨道边,车头陷进缓衝栏,车厢裂开一道长口,冷风从里面穿过去,发出低低的呜声。
克莱尔把雪莉从车厢里抱出来时,女孩已经累得快睁不开眼。
她太安静了。
安静到克莱尔每隔几步就要低头確认她还醒著。
“雪莉?”克莱尔低声叫她。
小女孩轻轻嗯了一声。
克莱尔把她往怀里託了托:“看著我,別睡过去。”
“我困。”雪莉的声音闷在她肩上。
“我知道。”克莱尔压低声音,“再撑一下。我们先离开这儿。”
里昂站在破损车厢边,右手扶著铁皮,雨水顺著头髮和脸往下流。他的左臂垂在身侧,袖子已经被撕烂,纱布湿透,紧贴著伤口。
可他不觉得疼了。
这才是最糟糕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
刚才被咬开的地方还在,只是血不再往外涌。那一圈白色新肉藏在血水和雨水下面,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它安静得像普通伤口。
可里昂知道它不是。
艾达站在几步外,正在检查周围。
她手里还有枪,肩膀和手臂都被列车撞击划伤了。红裙湿透后顏色更深,几乎像黑红。她没有处理自己的伤,只低头看了一眼手錶,又看向远处公路。
“这里不能久留。”艾达说。
克莱尔抬头看她:“你刚才说军方或者保护伞残余会来。哪边更糟?”
艾达看了她一眼:“取决於他们先看见谁。”
“什么意思?”克莱尔皱眉。
“如果他们先看见普通倖存者,你们还有机会被当成需要撤离的人。”艾达的视线落到里昂左臂上,“如果他们先看见他,情况会复杂很多。”
克莱尔的脸色沉下来:“你把话说清楚。”
艾达还没回答,远处的货运仓库里传来一声轻微响动。
几人同时转身。
克莱尔把雪莉放到身后,里昂下意识抬枪,艾达的枪口已经对准仓库门。
门后晃出一个感染者。
它的半边身体被列车衝击压烂,左腿拖在地上,右手抓著破损门框,艰难地往外爬。雨水冲在它腐烂的脸上,它本该闻著活人气味扑过来。
但它停住了。
离他们还有十几米。
那东西的头微微偏著,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它浑浊的眼睛扫过克莱尔,扫过雪莉,最后停在里昂身上。
然后,它往后缩了一点。
克莱尔看见了。
这一次,她不可能装作没看见。
她盯著那只感染者,声音发紧:“它为什么不扑过来?”
里昂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