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瞳颜缓步行至枭鹤朝看书的那张桌子前,拿起一本书掀开看了两眼
那眸子横动一趟趟看下来。
“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她读诵时,语调自带韵味,似那石榴裙在自己掌心一般,旋即看向枭鹤朝,微微一笑
“是武皇的诗。”
“武皇?”枭鹤朝站起身,将书接过来,也翻开书页看了一眼,瞳颜咏的那首诗,上边注的是
《如意娘》唐——武则天
而未等枭鹤朝说什么,瞳颜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是当年武媚娘赠予李治的诗,若不信我思你至泪眼婆娑,便开箱看我这石榴裙上的泪迹斑驳,你便方知我念你念到肝肠寸断。”
瞳颜说着,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着
待话落之际,枭鹤朝沉默了一会,不知该如何接话,只是垂着眸子合上书,小心放回原位,语调平静如水无波无纹
“听起来是温婉抒情之作,但我常年在外,不知此人。”
瞳颜微微一笑,顺着她的话接道:“此女乃史之上唯一称帝的女皇,且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大人若感兴趣,下官日后会向大人多多聊及。”
枭鹤朝貌似听出了她话音里的意思,
日后,便是说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这是要与我结盟?不过这瞳颜……确实应该多接触,如此想着,她拱手抱拳道:
“那便有劳翰林侍读了,在下枭鹤朝。”
瞳颜微微一愣,学着她的手势,略显生涩地回礼道:
“下官诸葛瞳颜,幸会。”
深夜亥时,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萧璟澈看着龙案上的密报,江珩之于龙案六尺之外,保持着躬身拱手的姿势待命。
他左手轻叩龙案,内心默默盘算着
怀州运盐吏中途倒卖私盐……而运盐吏是地方官,再往上摸肯定还能揪出来什么,这必然又是首辅的手笔,这老狐狸倒是能和我搞得有来有回…
他的手一顿,抬手掀开一旁的账单,一串串大写的数字呈现
盐税向来都是朝廷的重要收入,倒卖私盐意味着财政流失,这个窟窿得补,但这运盐吏……
“先下诏狱审讯,别让人死了,问出关联党羽,秘密行事。”
远处,江珩知回应一声:“是”
便退出了御书房。
一晃半月。
枭鹤朝每日散值后去文渊阁读书,已成习惯。瞳颜每隔两三日便来,两人之间的话不多,但那种互相信任的默契,倒是慢慢养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