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执照下来的那天下午,谢临渊一个人坐在堂屋里,面前摊著一张巨大的地图。
地图是信市政府送来的。
不是普通的地图,是专业级的高清测绘地图,比例尺很大,铺开之后几乎占满了整张方桌。
地形图、行政区划图、交通路线图、卫星影像图,每一种都有好几份,叠在一起厚厚一摞。
送地图来的是县政府办公室的一位副主任,进门就说:“谢院士,书记说您可能需要用到地图,特意让我们从省测绘局调来了最新版的高清数据,列印出来了,您先用著。如果还需要更大比例尺的,我们再去调。”
谢临渊谢过了他,把地图在桌上铺开,然后就再也没有收起来过。
这几天,他在家里没什么事。
公司招募的管理层要十几天后才能到齐,淮县政府那边他让他们先等著,等团队到了再一起谈。
固態电池的技术方案早就烂熟於心,不需要再花时间推演。
万有理论、耐高温材料、全条件超导,这些大东西都已经告一段落,下一步的计划还在酝酿中,不急。
於是他把这段时间的空隙,全部用在了看地图上。
他在做规划,一个前所未有的、足以改变整个信市乃至整个豫省经济版图的规划。
他的目光落在淮县那片平坦的平原上,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淮县,面积一千二百平方公里,常住人口五十多万,gdp二百多亿。
全是平原,一马平川,没有任何山地丘陵的阻隔。
这种地形,最適合大规模开发。
工厂可以建,道路可以修,城区可以扩张,不需要开山填谷,不需要架桥凿隧,成本低,速度快。
他的手指从淮县移动,进入信市市区。
信市,面积一点八九万平方公里,下辖两区八县,常住人口六百万,gdp三千亿。
北部是广阔的平原,南部是连绵的山区。
淮河从信市境內蜿蜒流过,滋养著两岸的农田和城镇。
信市是全国十大宜居城市之一,空气品质好,水质好,绿化率高,生活节奏慢。
但“宜居”的另一个说法,是“缺乏產业”。
没有大工业,没有大企业,年轻人留不住,gdp上不去。
三千亿的gdp,放在豫省不算低,但放在全国同类地级市中,只能算中游。
谢临渊的手指在信市的版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圈里,有他出生、长大的谢家村,有他读了三年高中的淮县一中,有他熟悉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每一座桥樑。
这里有他的根,有他的记忆,有他想要改变的一切。
他拿出一支铅笔,在地图的空白处开始写字。
第一行,固態电池。
固態电池的市场规模,他早在决定做这件事之前就算过很多遍。
全球新能源汽车市场正在以每年百分之三四十的速度增长,光是动力电池这一块,到2030年的市场规模就会超过两万亿夏幣。
储能市场更大,发电侧、电网侧、用户侧,加上5g基站、数据中心、工商业储能,加起来又是万亿级別。
消费电子、电动工具、航空航天、军工,每一个细分市场都是千亿起步。
他的固態电池,能量密度是现有鋰电池的数倍,安全性彻底解决,循环寿命大幅延长,而且可以配合全条件超导材料做出內阻几乎为零的超级电池。
这种產品一旦上市,现有的鋰电池企业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这不是竞爭,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