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死亡
晚宴匆忙结束了,只因一位藏军军官的突然闯入和他带来的被打败的消息。
我们从饭厅里出来,直接回到那间偏房里。
希惟仁波齐被瑟宕少爷请去,给藏兵军官的同伴治疗伤口。
我们之间隔着一间房。
我听到人们从那间房子里进出的脚步声,随后门缝里照射进一道光亮来,转瞬又消失。我想他们把汽灯提到那间房子里去了。
我们三个躺在被窝里,一点睡意都没有,心思全在外面的脚步和说话声上。
“那个人伤得重吗?”罗扎诺桑在**辗转几次后忍不住问。
“肯定伤势很重,要不仆人见了怎么会尖叫呢?”我盯着黑黑的房顶回答。
“他全身是血,肠予都拖在地上走。”多吉坚参说。
“你看到了?”罗扎诺桑问。
“我想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多吉坚参说完,咯咯地笑了起来。
“闭嘴!”我训斥他,担心外面的人听到房子里的笑声。
门外什么声音都没有。窗外风还在鼓着翅膀扫**而去,留下揪人心的呜呜声。
父亲和哥哥不知被打死了没有?这个想法在我头脑里闪现。想得多了,甚至出现了他俩倒在血泊中的画面。我赶紧起身,往床尾突突地吐口水。
“怎么了?”罗扎诺桑问我。
“我好像看到了父亲和哥哥的尸体!”我坐在**回答。
罗扎诺桑叹一声气,也从被窝里坐起来。
外面响起了说话声,他们在送希惟仁波齐回佛堂去。希惟仁波齐低声诵着度母经。
“那人死了吗?”我问。
“可能吧!”罗扎诺桑的声音里夹杂着无奈和不安。
“才没有死呢,要是死了肯定会哭的。”多吉坚参从被窝里闷声地说。
我坐了很久,门外什么声响都没有,看来那个伤者还活着。得出这个结论后,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师兄,我睡了。”我说。
“我睡不着,你先睡吧。”罗扎诺桑说完,吸了吸那蒜头鼻。
他也在担心家里人吧。我这么想。我在被窝里默诵祈祷经文,一会工夫就睡着了。
“瑟宕庄园和它的主人现在还在吗?”希惟贡嘎尼玛打断了晋美旺扎的叙述。
晋美旺扎侧脸望着这张白净的脸,哀叹道:“听说后来庄园被村民给拆掉了!瑟宕二少爷,唉!我后头慢慢给您讲。”
门被敲响时,我们正在睡梦里。睁开眼睛,从那扇窗子里射进一缕光亮来,屋子里的东西能模糊地看见。
“仁波齐叫你们赶紧起床。”敲门的男人烦躁地嚷了起来。
我们应了一声,急急忙忙地穿僧衣,跑到天井旁去打水洗脸。
我们被女仆带到餐厅里。
瑟宕二少爷、希惟仁波齐、藏军军官已坐在桌子旁。我们坐在离他们远一点的位置上。桌上放着盛糌粑的木制器皿,三个白色的陶瓷器具里,分别装着白糖和细奶渣、酥油。
位置上就座的三个人,表情都很阴沉。瑟宕二少爷的面色苍白,那缕卷发垂落在眉骨上。
女仆抱着瑜杂陶壶来给我们倒茶。我们赶紧掏出怀兜里的木碗接茶。女仆抱着陶壶出去,我们三个低头喝茶。呼噜的喝茶声很响,间或还能听到多吉坚参吸鼻子的声音。希惟仁波齐闭目拨动念珠。
茶喝到底时,我们从木制器皿里舀糌粑往木碗里倒,用手指头开始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