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在厅中踱了几个来回,忽然站住:“三弟,我寻思著,不如再去一趟莫家。”
“莫家?”秦笙微微一愣。
“正是。”秦岳转过身来,“咱们请他们做个东道,替咱们去古家说和说和,把其中的误会化解了,大家往后也好继续做邻居。”
秦笙沉吟片刻,缓缓摇头:“大哥,你与那莫家不过一面之缘,当日二哥虽出手镇住了他们,到底算不得什么好交情,如今空口白牙地去求人,人家凭什么替咱们奔走?”
“这倒也是。”秦岳皱了皱眉。
秦笙又道:“我瞧著,那莫家上下老小几十口,虽说是修道的,可到底也要吃穿用度。”
“那几个小辈的黄仙,穿的虽是綾罗,料子却已旧了,厅上摆的陈设,瞧著古雅,细看却有几分寒酸。”
“依小弟愚见,倒不如备一份凡俗厚礼送去。”
秦岳略略犹豫:“那得要多少银子?”
秦弈算了算:“我琢磨著弄上几批巫咸国的流云锦,两匣子宝象国的菩提香,再来些咱们金池国的茶叶瓷器,统共算下来,一千两银子尽够了。”
秦岳听了,有些肉疼:“一千两银子,是不是忒奢了些?”
秦笙笑道:“大哥又来了,那日二弟一道天雷,把人家门口的老槐树给劈没了,虽名义上说是风水堪舆,可如此行经,当时虽镇住他们,事后未必不会心生芥蒂。”
“这一千两银子,既是敲门砖,也是试心石,他们收了,便是认了咱们这门邻居,若是不收,那反倒不好办了。”
秦岳听他说得有理,只得点了头。
秦笙自去准备礼物不提。
……
次日一早,秦岳换了一身簇新的石青色的袍子,又命人备了马,將那些礼物装了满满两辆板车,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一行人冒雨往莫家去了。
到了那片松林外,秦岳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上前拱手,朗声道:
“敦武校尉、牛首堡镇抚秦岳,特来拜会莫家道友,烦请通报一声。”
话音落下,雨声淅沥。
过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那虚空中方盪开一圈涟漪,一只穿道袍的黄皮子跳了出来,正是那日的黄五郎。
黄五郎见了秦岳,忙拱手还礼,笑道:“原来是秦镇抚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秦岳便命人將板车上的油布揭开,指著那堆得满满当当的礼物,笑道: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莫家道友笑纳。”
黄五郎一见那些东西,绿豆大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凑到近前,用爪子拨开一只锦盒,里头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匹贡缎,花色艷丽,在雨后的微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他又掀开另一只匣子,一股浓郁的宝象国香料味扑面而来,熏得他打了个喷嚏,却仍是忍不住凑上去深深吸了一口。
“这……这如何使得?”
黄五郎嘴里客气著,眼珠子却直直盯著下一车上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