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笙听到这里,心中又酸又涩,又疑又惧。
儿子分明是认得自己的,何以要用这等法子暗中传话?
莫非羽化门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隱秘?
可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也不是追问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面上作出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颤声道:
“好,好,往后爹娘只当没生养你这个儿子,从此你修你的仙,爹不来了,再不来了。”
秦笙黯然转身,踉蹌著朝山下走去。
未行几步,又听秦寻焱传音过来:
“父亲莫要心哀,待我炼气圆满,需下山炼心,届时便去寻你们,细说分明。”
秦笙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山道空空,哪里还有儿子的踪影。
连那巍巍山门也已消失不见,只剩下莽莽青山,寂寂无语。
……
次日卯时,天色尚暗,残月斜掛林梢。
一辆牛车从山门侧门慢吞吞地摇了出来。
车上摞著三只半人高的木桶,满满的泔水,酸腐之气隨晨风一盪,飘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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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杂役,穿一领灰布短褐,歪在车辕上,一手鬆松挽著韁绳,一手掩著嘴,哈欠连天。
秦笙早候在山下岔路口的树林深处,远远看见牛车驶来,忙打起精神。
那杂役是个凡人,耳朵眼睛都不甚灵光,只顾抱著鞭子打盹。
待牛车来到山下,距他有六七十米时,秦笙悄悄放出神识往那泔水桶底探去,果然在中间那只桶底下,沉著一个封著油蜡的油纸包。
秦笙隔空將手一招,那油纸包便从桶中浮出,轻飘飘飞了过来。
那拉车的老杂役兀自歪在车辕上打盹,哪里察觉分毫。
秦笙將油纸包拆开,將里面的《阵道真解》揣入怀中,指尖一点朱明之火將油纸烧成灰烬,四下望了望,见山径寂寂,便转身钻入小路,往双河县方向去了。
……
半个月后
北境
蜈蚣岭南麓的一处乱石坡上,原本是鸟不拉屎的荒滩,此刻却十分热闹。
只见一群短衣帮的工匠在荒滩上热火朝天的忙活著。
这些人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抡镐的抡镐,搬石的搬石,推车的推车,一个个累得汗泼雨下。
旁边还有一队兵丁,约莫二三十號人,持矛按刀在四周警戒,眼睛不住地往远处的山岭上瞟,生怕哪里窜出什么歹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