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琅真的没听懂。
几个字他都清楚,可是拼在一起,从詹云湄嘴里说出来他就不明白了,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大概率是烧糊涂了,华琅迷茫地眨眨眼,然后下一秒就哭了,滚烫的眼泪从眼眶边流出来,在干燥的脸颊上形成一条条小水渠。
华琅不怎么哭,无非是偶尔在床上哭两下,詹云湄以前还是乐于看他哭的,他哭起来很漂亮,现在越看越心堵。
她把华琅耳边的乱发捋开,被子扯上来,语气十分冷淡:“明天我回去上班,陈茗游陪着你,身体不舒服就给他说。”
“为什么?”华琅迷茫之中,感到很大的无助,同时还有些羞辱,明明是她把他带到家里,把他安置在她的家,又被她赶出这个家。
他短时间没办法接受詹云湄不要他了这个事。
而詹云湄认为像他这样缺爱的人有一个最大的特点,他就像一只刚破壳的雏鸟,谁先喂他一点吃的,他就认谁。
最开始她不在乎,她喜欢他的身体,并因此想要得到他的心,她试图把这只雏鸟喂养起来,矫正他的想法,现在忽然又觉得其实换了谁来喂他,他都会依赖上谁,想法是矫正不了的。
她不得不持有最不信任的想法,比起她本人,他更离不开的是她的照顾。
真是这样的话,詹云湄也就无所谓了,怎么样都拧不正他的脑子,她就懒得再拧,拥有他的身体也是一样的,身体在这里,就不愁心了。
“什么为什么?又没有要和你分手,乖乖睡吧,还没退烧,”詹云湄起身往横厅走。
卧室很黑,为了让他能好好睡觉,一整晚没有开过灯,因此他无法辨认她的神情。
见她要走,华琅手脚并用爬着起床,然而高烧得厉害,刚下床,两眼一黑就晕倒了。
背后响起沉闷的砰声,詹云湄心惊一瞬,回头看,华琅又摔在地,幸好头砸在床垫上,要不然又要出事。
“詹总,就不能等病人病好了再说这些话吗?”陈茗游在卧室门口观察了大半天,听到那摔到的声音,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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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詹云湄今天请了假,是准备照顾华琅,但她还是回来上班了,心情不怎么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秘书不在,总助的业务就变多了,但工资也跟着涨,没有白干活的道理,姚助忙活了一整天。
当地公安局五点就下班,詹云湄来不及去所里跟进度,警方也没有来电,无声说明案件没有进展。
忙完一天的事,晚上接待政府领导,争取了下今年的补贴政策,政府还慰问过舆论的事,詹云湄只说正在处理中。
应酬结束,詹云湄和姚助一起走出酒店,今晚终于没有雷雨交加,但雨没有停。
姚助撑开伞,半护着詹云湄的衣服,“詹总,小心台阶。”
“辛苦了,”詹云湄轻轻拍她的肩,将伞拿了过来,她要矮些,撑伞不方便。
姚助也没拒绝,詹云湄在荒石干了几年,她就跟了詹云湄几年,客套话不必说了。
姚助默默拉开车门,请詹云湄入座,她再绕道副驾去坐。
“回御茗湾,”姚助对司机说。
詹云湄将手臂搭在车门扶手上,望着窗玻璃上涔涔下流的雨水,说:“不了,回江墅。”
江墅是詹云湄在中央别墅区的一套别墅房,位于商业中心,隔壁就是梁汝贞在住,不过詹云湄很少在这边住,大的房子也有大的坏处,她一个人住太过空寂。
这边家里有几个家政人员负责日常打理,少见詹云湄回来,他们收到姚助消息说詹总要回江墅,赶紧把房间的床铺上。
姚助将詹云湄送到院子大门,就先走了,詹云湄叮嘱她一路注意安全,就也进房间去了。
这一栋别墅有五层,高大的楼房静谧地矗立于夜雨之中,这栋大宅很有些年头了,透露着淡而静默的权威。
管家打伞来接詹云湄,将她迎到一楼客厅,阿姨那边兑了蜂蜜水,端到茶几来。
“谢谢,不要忙了,你们去休息吧,”詹云湄笑着端起蜂蜜水,啜了一口,调度刚好,不太甜腻也不太淡,还是正好的温水。
管家和阿姨笑着说好,慢慢就回到家政房了,很快又恢复平静。
詹云湄在沙发上半躺了一会儿,酒意逐渐褪去,便回浴室洗澡准备睡觉。
至于另一个家里的猫,她是一点都没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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