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有个小隔间,陈列了净手盆、手帕等物,服务设施倒是很周到,全部隐在屏风后。
三人等了片刻,就见得那人很快出来了。
莳花朝他扫了一眼,看清的一刻登时瞪大了瞳孔,直愣愣地盯着。
只见这位长使大人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张半遮的面具……
莳花冲他腰间扫了一眼,应当是从别着的储物袋里掏出来的。
寻常的储物袋自然装不下那么大的物什,这世界有类专门的储物袋,每个储物袋自带一个储物空间,只要内存够大,无论体积多大的物品都能丢进去随身携带。
此刻,青年的脸上不再是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而是换上了另一张玄黑的。
面具遮住那张俊脸的一半,掩过高挺耸立的鼻梁,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颚和紧抿着的薄唇。
这面具也是乌漆嘛黑的一片,阴森可怖程度比起原来那张面具丝毫不差,好在有截白皙的下巴作缓冲,给人的视觉冲击没那么大。
好嘛,从不能吃饭的换成了能吃饭的,真是一点空子都不给人机会钻。
兰因摇了摇头,唉声叹气道:“本王竟也没能有这个荣幸……梅爱卿,你这是何苦啊!”
梅青缭不冷不淡道:“臣惶恐,长了张奇丑无比的脸,恐会吓到殿下。”
兰因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本想来回拉扯几句,突然顿住,心里咯噔一下,张口道:“嘶,你这说辞……怎么与那日我初遇莳女郎时她的话一模一样?”
“结果呢?到最后,还不是大美人儿一个!”
兰因咧嘴笑着,目光借势再次黏在了莳花身上,拿扇柄又想故技重施去挑她的脸。
一旁的沈栖影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眼疾手快地伸手替莳花挡下了调戏,冷声道:“殿下,失礼。”
兰因又没能得逞,收回扇子,连连叹道:“得嘞,开动吧。”
后半场,沈栖影顺势与莳花换了个座位,主动坐到五殿下旁边,当起了“护花使者”。
而莳花也坐到了这位不愿透露真实面容的面具男身边,冲他礼节性笑了一下,随后便低头炫起饭来。
从梅青缭的角度望过去,全程只能看到女子埋头干饭的发顶。
他默了默,拾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嚼着入口的菜品。
一边是大快朵颐,一边是细嚼慢咽,看得人既食欲大开又食欲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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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这厢房,几人站在饮春斋的大门口。
五皇子本想借送莳花回去的名义与她共乘一辆马车,又被人拦下。
沈栖影宛若防贼似的防着这位五殿下,冷冷开口道:“殿下不必挂念,莳女郎与我同乘即可。”
五皇子看她这护犊般的架势,僵持片刻,挠了挠头,只得作罢。
莳花:……喂,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也是有自己的马车的,虽然是余府的。
不过只剩下她们俩人时,她还是冲沈栖影感激地笑了笑,道:“多谢。”
多亏了她寻常看上去的那副冷心冷情的性子,若是换了任意一个面皮薄的女郎,估计都不敢违逆五皇子。
沈栖影此人,也算是仗义。
此间事了,若是与她深交,处个闺蜜啥的,也并无不可。
不知哪里吹过来的一阵风,掀起莳花鬓边的散发,有几缕不听话地贴上了她的脸颊。
她正想伸手去触,却被沈栖影抢先一步。
身着白衣的女子静静地注视着她,拂过莳花脸上的碎发替她别到耳后,温声道:“不必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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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初至,暑气渐消。庭院中,槐荫浓深,月华如水,悄然漫过石阶。
偶有夜风穿过藤架,拂过肌肤,带着某些混杂在一起的、不知名的花香,令人醺然欲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