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往前走,走入密林,凌青玄脚步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青云溪的方向。
直到确认那个背着药篓的小姑娘再也看不见,他这才直起身子,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后背沾着的草屑。
魔兵利爪划开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浸透了半幅衣袍,他还特意瘸着腿走了几步,怕吓着那个眼睛亮亮的小姑娘。
可此刻他指尖抚过后背,触到的只有光滑温热的皮肤,连一点红印都没留下。
衣袍上的血迹像被无形的手抹去一般,顺着布料的纹路缓缓褪去。
不过呼吸间,白衣恢复一尘不染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打斗从未存在。
凌青玄扯了扯领口,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种怪体质,他早就习惯了。
不管受多重的伤,只要没人看着,转瞬间就能全好。
可唯一的麻烦是,得在人前装得像个普通的伤患,不然准会被当作妖怪抓起来。
刚才在那小姑娘面前故意走得一瘸一拐,不过是怕吓到她。
毕竟,一个被魔物伤到见骨却转眼就好的人,怎么看都不像个寻常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若别人问起,他就说自己叫阿玄,是个云游的散修。
若是那人看起来客气友好,便告诉他一个自己胡诌的大名。
他早已习惯独来独往,走到哪,便算哪。
饿了摘野果,困了睡山洞,遇到不平事就顺手管一管,日子倒也逍遥自在。
自有记忆起,自己就长着这副二十出头的模样。
当年的婴儿长成白发老翁,只有他还是这般。
没人知道他已经一百二十七岁,这是他闻着人间除夕夜的爆竹,扳着手指头一年年数出来的。
这些话他从来不敢同任何人说,因此只能不断换着地方漂泊。
可他也有自己的苦恼。
年纪增长,仙术却一直是个半吊子,无论怎么修习都没有长进。
御剑能把自己摔进河里,画符能炸得满脸黑灰。
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这副打不死的身子骨,还有刻在骨子里的,见不得旁人受欺负的热心。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提着剑继续往密林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突然传来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叫骂。
他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听,立刻提剑绕过去。
只见林间的空地上,七八个拿着砍刀的山匪正围着一辆骡车。
赶车的汉子被打倒在地,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缩在车角,哭得撕心裂肺。
满脸横肉的山匪头头一把扯下妇人头上的银簪,恶狠狠地说:“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把你这孩子扔去喂狼!”
“住手!”凌青玄大喝一声,立刻提剑冲过去。
山匪们转过头,看到只有他一个人,顿时哄笑起来:“哪里来的小白脸?也敢管爷爷的闲事!”
“兄弟们,砍了他!扒了他这身白衣服,正好给老大做个汗衫!”
凌青玄脸一红,握紧手里的剑便冲上去。
他的剑术确实不怎么样,招式歪歪扭扭,全靠反应快和不怕疼。
一个山匪一刀砍在他的胳膊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剑就挑飞了对方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