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子的脑海里像浆糊一样混沌,熬到了下半夜。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道理——蒙猛之所以忍耐,大概率是因为她正处于安全期。
恰巧此时,蒙猛翻了个身,睡梦中习惯性地将粗壮的手臂搭在了她的身上。若是从前,她顶多觉得热或重,轻轻挪开便是。但此刻,一股无名的恼意从心底升起。她不仅猛地甩开了他的胳膊,还顺势抬脚,用力将他往床外蹬去。
蒙猛生性警觉,稍有动静便会惊醒。这一下彻底把他弄醒了。他哪里知道她的心思,还以为她是半夜睡不着在跟他闹着玩,含糊地咕哝了两声,一个翻身又将她拢回怀里,沉沉睡去。
沐子在他怀里扭了两下,见他纹丝不动,心底涌起一阵挫败的无奈。转念一想,除了把她当生育机器,这半个月来,他对自己确实算得上直肠子的好。那种被保护和宠溺的感觉,是她从前从未体验过的。她不能太贪心,苛求这个史前男人能完全符合现代标准。
这样想着,心底的郁气才消散了些。加上实在困倦,她打了个呵欠,窝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的小插曲,让沐子有些意外,也有些后悔。
蒙猛伸手过来弄醒她时,她一睁眼就想起了那糟心事。虽然昨夜劝过自己,但看到他那张脸,心里还是有气,哼了一声推开了他放在自己胸口的手。
蒙猛有些茫然,不知道她为何变脸,讪讪地缩回手,呆呆地看着她微蹙的眉头。
沐子见他这模样,又有些不忍。想起晾在外面的衣物,便推了推他,朝门帘外努了努嘴。
蒙猛会意,立刻起身裹上兽皮去拿衣物。等他苦着脸进来,沐子发现衬衫虽干了,但厚重的裤子依旧带着潮意,鞋子更是惨不忍睹。
蒙猛跪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微沉的脸色,显得有些尴尬,大概想起了这是自己昨夜的“杰作”。
沐子套上衣服,心想等太阳升高气温变热,裤子晒一会应该就干了。正要穿裤子,蒙猛突然按住她的手,拿过那条蛇皮围裙递到她面前,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沐子摇了摇头,自顾套上了裤子。蒙猛失望地丢下围裙,露出了里面缝补过的痕迹。沐子眼疾手快想翻回去,但蒙猛已经注意到了,吃惊地咦了一声,一把拿过整张蛇皮,翻过来一看,那被割破缝补的痕迹清晰可见。
他眉头紧锁。
沐子有些后悔自己的粗心。虽然她不大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但隐隐觉得呶呶划破蛇皮的事最好不要让蒙猛知道。她从他手上夺回围裙,蹲下身重新折好。
等她抬头,蒙猛已不见踪影。她心中惴惴,急忙掀开门帘,果然看见他朝多丽娜家的方向去了。
此时聚居地人不多,晨雾未散。沐子追到多丽娜家棚屋前,看见蒙猛神色恼怒,多丽正在拦他,神情惊惧,两人似乎在争执。
一边的由由和几个男人呆呆地看着。
沐子虽听不懂,但猜也猜得出来,十有八九是为了呶呶划破蛇皮的事。
多丽娜看见沐子,眼睛一亮,急忙指着她飞快地说了一串话,提到了沐子的名字。
蒙猛回头看了她一眼。
沐子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宁静安抚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