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嘉站在一旁,看看许述又看看邱昀之,最终无声了然地笑了下。
许述一转头就看见对方仿佛磕到了的笑容,忙掩饰般的把牵起的嘴角放下,他弯腰抬起小推车:“走吧。”
等跑完两趟驿站,一切都收拾好后,已经是晚上7点半了。
本来许述是打算将戚嘉她们要的食物今天直接拿下去的,也许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和谐相处,戚嘉她们的敌意减弱了很多。
她说:“今天你们也很累了,东西不急的,明天拿也可以。”然后挥挥手潇洒转身下了楼。
许述关上门,偏头看了一眼窗户外,突然想起什么来,又“噔噔噔”的上了楼。直到看到被塑料雨棚遮挡得很好的幼苗们,一颗心才落了地。
他走近菜地,摸摸雨棚,小声嘟囔:“你们也被照顾得很好嘛。”
许述再看了看小鸡食水与排水情况,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就下了楼。
他刚踏进屋内,比食物香气更先扑过来的是一股清冷的雪松味,他心想吃个饭还要这么有情调吗?
邱昀之看他回来了,说:“不知道你家蜡烛在哪,只好先借用你家茶几上的香薰蜡烛了。”
许述说:“一般都在电视柜下面第二个抽屉里,下次直接找就好了,不用那么客气。”
邱昀之笑笑:“行,饿了吧,我看你这还有椰子水,就自作主张做了个椰子鸡火锅。
他用勺盛了一碗汤递给许述:“先喝个汤。”
许述伸手接过,椰子的鲜甜伴着鸡肉的清香扑鼻而来,闻得他食指大动。他吹吹热气,等不及温度降下来,就往嘴边递。
鲜美而醇厚的椰子鸡汤顺着他的喉咙滑向胃里,像四肢经脉都被打通,他惬意道:“好好喝!”
邱昀之说:“不嫌弃我的厨艺就好。”
许述忙摇头:“我只怕你以后吃不下我做的了。”
邱昀之给他碗里夹上肉和蔬菜,眉尾扬起:“怎么会,你的手艺也很好。”
许述勾勾嘴角,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下午的事,总是一边喝一边下意识地偷偷抬眼看对方。
许述的目光直白又闪烁,让邱昀之想忽略都不行:“想说什么?”
许述诚恳道:“下午东门的事,对不起。”
邱昀之没想到他一直记在心上:“是我的问题,在那个情况下你判断得很好,做的也很对。”是我担心过了头。
许述惴惴地问:“你真没生气?”
邱昀之认真地回:“真没有。”他怕许述还一直惦记着,就又找借口补充了句:“只是以前职业病上来了。”
许述想起他提到过在特种部队待过,心里释然几分,毕竟部队里服从命令很重要。
但他纠结再三,还是再一次郑重道了歉:“是我考虑太少,一个人生活久了,总是下意识地自我决策,自我执行。”
邱昀之一滞,他没想过许述会剖析自己。在之前的相处中,他们总是会刻意保持一点距离,不去探寻对方的过往,维持着成年人的体面和边界。
邱昀之像一个站在岸边的看客,任海水潮起潮落却沾湿不了他半分。他凝望半晌最终向前一步,海水沾湿鞋底,模糊了双方的界限。
他问:“你一个人生活了很久?”
许述笑笑,眼里澄澈明亮:“差不多快十年了。”
许述的父亲是生物研究院的一名研究者,但是在他小学时,由他父亲所负责的生物实验出了问题,导致自身也被感染,最终不治身亡。
这场生物实验很特殊,有很高的传染性。许述和他母亲没有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交到他们手里的只有一个冷冰冰的骨灰盒和一份追责文件。
自此之后,母亲不仅承担起了生活的重担,还要担起这次实验失败的所有民事赔偿。
层层重压之下,在许述十八岁时,一场急性心梗带走了他的母亲。
母亲离开的太突然,甚至没有来得及留下一句嘱咐。但许述知道,母亲之所以带着他苦苦在世俗挣扎,所求所想不过是想让他好好活着。
许述的语气很平静,但邱昀之的心里却变得皱皱巴巴,他刚想抬手,犹豫一会后又放下。
对方不是温室的玫瑰,也不是哭喊撒娇就能有糖吃的孩子,他不需要浮于表面所谓的安慰。
于是邱昀之夸道:“你把自己照顾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