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整天,沈知夏都像一尊自带寒气的冰雕,连眼神都吝啬分给江亦风半分。
早自习时,江亦风凑过去想借他的英语笔记,笔尖刚要碰到本子,就被沈知夏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半寸,冷淡得连一个字都没说。上课传纸条,江亦风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推过去后,纸条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连个折痕都没多。
就连午休时,江亦风习惯性地把自己的牛奶塞给他,沈知夏也只是抬了抬眼,淡淡一句“不用”,就转了身,留他一个人举着牛奶,被晾在原地。
教室里的气氛随着沈知夏的低气压也跟着沉了几分,周围的同学都小心翼翼地绕着他们这一桌走,连平时最爱起哄的段悦,路过时都只敢偷偷瞥一眼,不敢再像往常一样凑过来搭话。
“哎,谁又惹他了?”
江亦风趁着沈知夏起身去走廊接水的间隙,终于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前面男同学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不解。
前面的男同学回头,脸上写满了“我早就习惯了”的无语,耸了耸肩:“不知道啊,沈学霸一直都这样,冷得像块冰,谁知道他今天又哪根弦搭错了。”
江亦风摸了摸鼻尖,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走廊的方向。
走廊尽头,沈知夏正握着水杯站在饮水机旁,侧脸线条冷硬,连喝水的动作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却像被他周身的寒气隔绝在外,连一点暖意都沾不上。
江亦风皱了皱眉,心里那点被无视的不爽,忽然就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取代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早上那句“谈不上喜欢”,明明已经顺着大家的话说了,可沈知夏这突如其来的冷脸,却让他莫名地有点慌。
“他今天……好像比平时更冷。”江亦风的声音低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前面的男同学愣了一下,随即又耸了耸肩:“你不是跟他坐同桌吗?你都不知道,我哪知道。”说完就转了回去,留下江亦风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座位,心里像被塞了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没一会儿,沈知夏就端着水杯回来了。他径直走到座位旁,坐下,放下水杯,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全程没有看江亦风一眼,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那个会对他的同桌,而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江亦风咬了咬牙,趁着老师还没来,又一次凑了过去,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喂,沈知夏,你到底怎么了?”
沈知夏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下一道突兀的线条。他侧过头,眼神冷得像冰,淡淡地扫了江亦风一眼,只吐出两个字:“没什么。”
那眼神里的冷淡和疏离,像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江亦风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上课铃却响了起来,老师抱着教案走进了教室。
江亦风只好悻悻地坐直了身子,可视线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飘向旁边的人。
沈知夏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可江亦风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那股低气压,比之前更重了。
直到放学铃响,沈知夏收拾好书包,起身就走,连一句“再见”都没说。
江亦风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跟了上去,在教学楼门口拦住了他。
“沈知夏!”
沈知夏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江亦风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心里的话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沈知夏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到达眼底,反而带着点说不出的涩意:“江同学,我们好像没熟到要互相报备情绪的地步吧?”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江亦风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