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又回:放心,倒也没那么小肚鸡肠。
没多久,等候室的玻璃门被推开,有人从季鸥侧后方,绕到面前,坐到正对着的座位上。
韩律屈指敲敲桌子,态度诚恳,对呆愣的季鸥说:“我刚才态度不好,向你道歉。或许我们可以深度交流一下,你觉得呢?”
季鸥内心“哈”了一声,心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还——
“我还真就愿意了。”
季鸥摊手,对崔灿说:“就这样,我入伙了。”
崔灿十分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对他的想法很感兴趣。”季鸥不掩饰自己的内心,“当时我没意识到,其实我对他本人也很感兴趣。”
“我很好奇他作为一个商人,为什么对艺术有反常的追求,想知道他最后能做成什么样。而且说实话,我被他搞得有点兴奋,也想参与一下。”
崔灿回想了下,“那个展反响确实不错,这几年View的规模也扩张不少,光是像裕青这种控股的艺术馆多了好几家。”
季鸥以为他要感慨一下励志精神,谁知道崔灿“嘶”了口气:“财大气粗。”
闻言季鸥扑哧笑出声。
人生在世,谁都有点追求。季鸥对韩律的追求有点兴趣,理所当然的,后来韩律追求他时,他也很有兴趣。
甲方变男朋友,季鸥秋后算账,问韩律:“我当时的想法就那么一无是处?”
也不知道是身份转变了开始哄他,还是什么,韩律说:“没有,差点意思,但也还行。我看过你的毕设和之前的作品,真看不上也不会见你。”
季鸥刚有点安慰,韩律又说:“其实我就是故意的,那天看到你就很想……刺激你一下,看看你能怎么办。”
韩律作为企业接班人,手头不止艺术馆那一件事。那段日子他一直处于高压环境中,整个人紧绷着,可他必须表现得游刃有余,滴水不漏。从小的教育和身份,让他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畏惧退缩。
然而他那时其实也就二十七,是个说小不小,但也没成熟哪去的年龄。
也许季鸥那句临阵逃脱的话,率先挑动了他的绷紧的神经;又或者是那颗毛绒绒的脑袋,无意识戳中了他的审美;再或者那件天蓝色上衣,忽然让他注意到窗外许久没好好看过的天空。总之他潜意识里放松下来,一丝恶趣味不由自主冒了出来。
听完这话,季鸥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对这人的认知被刷新了。
之后他笑了,对韩律说:“你这个人真够坏的。”
韩律毫不客气地接受点评,“没办法,你就喜欢这样的。”
那真是太久之前的事情了。
季鸥伸手拍拍腿,让贝斯特跳了上来,低头在它脑袋上轻轻抚摸。
他眼睫低垂,一股落寞难过的情绪,顺着视线缓缓流出,说不出是睹物思人,还是缅怀初恋。
崔灿看他这个样子,无声叹了口气,“跟韩律这种人生活在一起,挺有压力的吧。”
季鸥抬起头,“有一点吧,方方面面的差距都太大了,人生阅历、生活习惯都不太相同,但其实这在感情中算是一种乐趣。只是……唉,总之别和甲方谈恋爱吧。不过也不至于因为这些分手。”
“你不会还喜欢他吧?”崔灿问。
季鸥不置可否,平静说:“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往往决定情感的,都是非情感因素。大人的世界远比想象中的复杂,没办法只凭喜欢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