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鸥叹了口气。
他一眼看出哪里有问题,可能是线绷得太紧,有根接在地板处的断开了,“网”散了一大片。
小问题。
季鸥不自觉提起的心放回肚子里,又隐约有点失落。
还以为别的什么呢。
韩律转头看他,“绳子突然绷断的,应该是质量问题,怎么样季老师,好修吗?”
季鸥从他前面绕过去,捞起一根绳子看了看,又抬头研究了下,回头对他说,“接是接不上了,这几根要换掉。”
“有备用的吗?”韩律问。
季鸥点头,“有。”
这些绳子几乎没办法重复使用,从上一个展拆下来大老远运到来,早就缠成一团了,所以这些都是新的。季鸥以防万一,留了备用的在艺术馆的仓库里,没想到真让他预判到了。
这就好办多了,韩律找人拿了仓库的钥匙,交代不用声张,就把工作人员支走了,和季鸥拿了东西又回来。
绳子本就是几根接在一根上,连到地面的,像降落伞一样,换新的之前得先把下半部分断掉的拆下来。
谁知道季鸥刚一伸手,就发现有点高,姿势有点费劲。
这边韩律过来,抬手抓住,“怎么弄,直接把环扣拆下来?”
好歹季鸥四舍五入也有180,但跟实在的高个子没法比,这没办法,硬件上的差距弥补不了。
他坦然地收回手,插住腰,“啊,对,直接拆就行。”
等韩律拆下来,他把装好扣的这一端递过去,然后拿着另一端,到一边蹲下来接到地面上。
其实这事哪用得着韩律动手帮忙,可季鸥也不好让人走,毕竟旧情过去了,合作还在,权当前男友好心。
再说了,不就是曾经接过吻上过床吗?大家都是场面人,笑一笑算了,扭扭捏捏的反而心里有鬼似的。
“这对雕塑里,其中一个是不是我?”
韩律冷不丁地出声。
季鸥不急不慢,正想着弄完回家睡觉,闻言手一抖,线被轻微的弹性带走,从手里飞了出去。
刚做好的心里建设“啪”地碎了。
他心虚转头,抬眼看向韩律,“……我可以给你版权费。”
另一边已经接好了,韩律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用“你认真的吗”的眼神盯着他。
韩律的长相不是很温和的那种,平时有做表情管理不明显,但只要面无表情,就显得比较严厉,稍微眯起眼,更有压迫感。
这要笑不笑的样子,很让人心里发虚。季鸥顶不住压力,不由得错开目光,“咳……你怎么看出来的?”
被前男友发现自己做了对方的裸体雕塑,虽然只是上半身,尺度只到背肌,但还是让季鸥很没面子。
按理说不应该啊。
季鸥对记者说的不假,这两个人像没有任何性别特征,体型相仿,只能看出是两个人,但完全不能断定是什么人。
虽然他当时脑子里是想着韩律,但又没刻意按照他的样子去做,况且连个参照物都没有,完全是潜意识的产物,就这么容易被认出来了?
余光里地板上那根线动了一下,韩律撩起它,一路牵过来,尾端坠着的小环逐渐腾空,一直到悬到季鸥眼前。
他刚要伸手去捞,环扣却像鱼钩被提走,落到韩律掌心。
韩律扯了下西装裤,蹲下来,把它挂进地板上的暗槽里,“没看出来,我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