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沪市她没进几次厨房,何雅莉没空会提前帮她点外卖。何雅莉说怕她心不在焉做饭,切菜把自己的手给切了。
尽管谢赫是薄雾的御用厨师,可厨房总有打下手的人,偶尔还会做两道特色菜。
与薄雾一派和睦形成鲜明对比的梁敬山,去机场路上还在审合同。他在沪市谈了一家连锁百货,他们支付入场费,就能进驻百货商场。
陈梦蕊在看资料的时候给他提出一个新方向,“梁敬山,后电商时代,自媒体和直播是个很好的模式,但也别忽略线下。连锁百货商超能铺货,你们可以做更多SKU。”
他几乎要把手里的玻璃杯捏碎,她对于做产品和品牌的独到见解,使他心跳快了不是一倍。
“你真的不考虑做我公司的顾问吗?我们团队没一个人想过这个方向,KA渠道不是我们擅长的板块。”曹厂长给他分享过一个客户咸鱼翻身的经历,就是进入了KA渠道。
“你完全可以聘专业的人来做这个事。很多公司设立KA销售部门,就是专门为这些客户服务。”陈梦蕊没禁锢自己,相反的,她的步子迈得很大。
她必须先闪耀,女孩们才会知道什么是她们该追逐的光。丰富多彩的经历,是她要讲述的故事,还是她上课的素材。
航班在下午四点,梁敬山午饭都没时间吃,买了个汉堡在车上狼吞虎咽吃完,人就到机场了。
“先生,沪东机场到了。”司机见他坐着不动,特意提醒他。
“这么快就到了。谢谢师傅。”他望向窗外,确实是国内出发入口。
旅客从四面八方涌来,他看着攒动的人头,首次觉得出发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他飞过许多城市,飞机升至万米高空,进入大气层,人就如踩在棉花团上。
每每到此时,他就觉得自己是一只无头苍蝇,有无数的目的,却没一个是他想要靠岸的港湾。
困顿的初秋,他在深山里找到了。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要走多久,才能靠岸。
他听说陈梦蕊做飞机喜欢选靠窗的位置,所以他飞往云南的航班,也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大抵是小小的窗户,能让朝阳与晚霞都收入眼中。云端之上,他们与陆地有一点点时差。
而风景看得早与晚,又会有何不同呢?终究是一个太阳与月亮,我们都被裹挟在生活的鸡零狗碎中。
手机开了飞行模式,他不知道登机前向陈梦蕊提的问题,她是什么答案。
“你认为爱是什么?”他对爱的理解很模糊,父母给他的爱也是模糊的。林壁对他的爱更像是一团糯米,黏黏糊糊,吃到胃里得花很长时间消化。
陈梦蕊看到这条信息,已经是三个小时后。谢赫和闻启吃了午餐,没立刻回薄雾,他在镇上转了几圈,都没有做出决定。
梁敬山在飞机上补眠了,他是一块年份已久的电池,电量很快就会耗尽,时常需要及时充电。
“我觉得爱是无条件的。爱会让人去接受所爱之人的一切,不会强求对方改变,只会尊重对方的独特性。可是懂得爱是什么样的人少之又少。”
陈梦蕊仅是分享她所理解的爱。没人教过她怎么爱,她在这条路上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跌倒过无数次,才能健步如飞。
江南的冬天干燥与潮湿交替,梁敬山落地云南,发觉雨后的天空,挂着紫色彩霞。
他没订酒店,到薄雾就有理由麻烦陈梦蕊了。那段话关闭飞行模式后就像是一朵刹那间绽放的鲜花,他平静的双眸泛起波澜。
梁敬山这一生看过别人声色犬马,也体验过生活的奢侈平庸,头回听到有人说爱是无条件的。
他手放到胸膛上,心跳到嗓子眼,为自己这一程感到无比的庆幸。他来了,可以和她坐下来看星星,问问她为何能对爱有这样深刻的理解。
薄雾的灶台没过几个小时又忙碌起来。梁敬山坐在网约车上,司机告诉他只能送镇里,想去寨子得另想办法。
他裹好棉衣,靠着座椅说:“没事,先到镇上我找人接我。”
到时没人送他去薄雾,他再告诉陈梦蕊自己来了。牵引线在陈梦蕊手里,他随着这根线向前移动。
女孩们在院子里下围棋,夕阳最后一道光散尽,天瞬间变黑。陈梦蕊看到梁敬山打来的电话,把锅铲交回给谢赫:“这道菜我下回学,去接个电话。”
谢赫猜测电话是梁敬山打给她的。他们通话的频率越来越高,就连他这个每天见面的人,都没有那么多机会去和陈梦蕊交谈。
他炒菜的手在空中久久没落下,焦香味窜入鼻腔,刘嫂从菜地抱着萝卜回来喊:“阿赫,你神游到哪去了?菜都焦了,快点翻面。”
“我重新做吧,备菜的时候备多了。这份喂流浪猫狗,放凉我拿到外面去。”他不能坦诚以待,刘嫂劝过他,陈梦蕊没谈情说爱的心思,就换一个女孩。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来见他的女孩听闻他过往的经历,说出口的话惊人地相似:我不能让孩子拥有一个有前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