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梦蕊的眼睛还是肿得很厉害,吃过蟹黄面,她冰敷了一会才出门。
陈正昊没让胡燕芳过来,他想和陈梦蕊谈谈。她避开上午的时间,就是不想见到他。
他这一生做丈夫和父亲都是失败的,两段婚姻都是鸡零狗碎。和妻子发生争吵,他就在外面寻找温柔乡。
柳青的死,一棒子打到他的头上。医院宣布死亡时间,他就走入了火海,天天在梦里被灼烧。
陈梦蕊办手续时看见他,愣了一分钟,“你不是回去了?”
“闺女,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他是真的后悔,没有学会经营婚姻和家庭。
“你现在说这些,她也听不到了。好好过现在的日子,我不想胡燕芳来打扰我。”她不会惯胡燕芳,她没有破坏过他们的生活。
“她找你了?我回去说她。爸爸听说你现在做好事被很多人认识,你要是钱不够,我可以给你。”他以往都是打抚养费,额外给她的钱不多。
陈梦蕊的脸刷一下惨白,低呵:“你这些年有关心过我吗?就因为我妈死了,你良心发现要补偿我?陈正昊,我不是你养的狗,你给点好处就摇摇尾巴。”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正昊没想过她对自己如此痛恨。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现在要做的是消失在我眼前,回去你的妻儿身边。我不想和你有什么关系了,不是我清高,是你的钱我要不起。胡燕芳知道你给钱我,她会罢休吗?”柳青会答应离婚,和胡燕芳关系很大,当年挺着孕肚上门说怀了个儿子,能为陈家续香火。
他们不离婚,以后陈正昊的钱留给儿子,她们母女一毛都拿不到。柳青和陈正昊的拉锯战因为这个立不住脚的理由结束,拿到离婚证柳青发现自己吃了大亏。
所以常常找陈正昊出来,还用陈梦蕊做筹码。陈正昊不想卷入女人的战争,总是左右摇摆。
“你别激动。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不要我的钱就不要。以后我会给你留一份。你在外面很辛苦吧,不像晓峰,被我们溺爱惯了,上大学生活还不能自理。”
“我对你的生活没兴趣。我妈去世了,你应该很开心吧,以后没人会折磨你们了。”柳青情绪不稳定,容易发怒,可她对陈正昊的爱不掺假。
真挚的爱不是谁都有资格拥有。表面幸福,内里溃烂,是陈正昊如今的婚姻生活。
“我没有这样想。”陈正昊觉得落寞,柳青的歇斯底里他是厌恶的,做梦都想这种日子结束。
造化弄人,她就那样停止了呼吸。胡燕芳不像柳青,她闹脾气从不明着来。
他被折磨得受不住,会去另外的房子住。胡燕芳不知道那套房子在哪,他结婚前家里买的。
何雅莉目睹她和陈正昊的矛盾,牵着她走开,“蕊蕊,你别生气。阿姨可能希望他送她走,不然最后一个电话也不会打给他。”
“我知道。就是不想看他虚伪的样子。”陈梦蕊不相信他会从根源上改变。
她选择办完葬礼再送柳青去火化。看到遗体,她感觉不像柳青,柳青会把头发梳得光滑齐整,会化精致的妆。
她发脾气双眼瞪直,会跺脚,嘴巴吐字快,手灵活的在空中挥舞。
她令人讨厌,但是很鲜活。不像此时,躺在冰冷的柜子里,躯体是僵硬的。
冻过之后,还能看到白霜。手指离柳青的遗容不到一尺,她动了动,收回来。
让她体面地走吧。人死不能复生,陈梦蕊知道她没有几个朋友,葬礼再风光,都没多少人到场。
胡燕芳带着儿子来上香,在她耳边忿忿不平说道:“你可真是好手段,你爸重新立遗嘱,给你留了不少钱。”
“我没要他的钱。你们的家事,关起门来处理就行。今日是我妈的葬礼,你别闹得不好看。否则我就去陈正昊那里多要点钱,反正你当初迫不及待嫁给他,都是看中他的钱。”柳青经常和陈梦蕊说要争气,陈正昊没想给她留钱,都是给儿子的。
她那时心高气傲,不屑地说:“我不稀罕他的臭钱,爱给谁给谁。他的钱又不是那么好拿的,你和他结婚那么多年,也没拿到几个钱。”
陈正昊离婚就给她们母女留了套房子,除了赡养费,的确没多少钱。
陈晓峰知道同父异母的姐姐不好惹,他的同学有关注她账号的,对她全是崇拜。
他们放在一起比,他是逊色得多。胡燕芳从小就宠他,想尽办法在陈正昊手里拿钱富养,养得上了大学还找不到目标,浑浑噩噩,想着家里不缺钱,他要怎样躺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