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行单手托着祈温尹的后脑勺,另外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揉着他额头上那块红印,“让你乱跑,酒坛子那么重,你抱它乱跑干什么。”
祈霜樾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一只手搭在祈温尹肩上,不自觉地摩挲着他的肩头。
祈温尹趴在白砚行腿上,把脸埋在狐裘里蹭了蹭眼泪,装哭了好一段时间后开始偷瞄桌面。
菜快凉了,再哭下去,今晚谁都别想吃到热乎的,他是真的很饿了,他要吃饭。
于是祈温尹假装不经意从白砚行腿上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崽没事了,吃饭吧,菜都凉了。”
白砚行低头看他,“真没事了?”
“真的真的。”祈温尹一溜烟跑回自己座位上坐好,拿起筷子,“父亲烧的菜这么好吃,不吃多浪费。”
白砚行看了他片刻,确认他不是强撑,这才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下次倒酒叫你爹去,那么重的坛子,不摔你摔谁。”
祈霜樾没有说他,只把捡回来的酒坛子放在桌角,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后,夹了一块糖醋灵藕放进祈温尹碗里。
“吃慢些。”
祈温尹已经没空回答了,他夹起那块灵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好吃”,筷子迅速伸向下一道菜。
“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白砚行撑着下巴看他,筷子没怎么动,光顾着看自家崽狼吞虎咽。
祈霜樾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祈温尹碗里,这次特意挑了没有刺的鱼肚肉。
祈温尹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嘴角还挂着米粒,祈霜樾又伸手把那粒米拈掉,面无表情地继续夹菜。
白砚行看着这一幕,慢悠悠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祈霜樾碗里,“你也吃,别光顾着喂崽。”
祈霜樾低头看着碗里的红烧肉,沉默了片刻,“你做的?”
“废话,这一桌子都是我做的,不然是你做的?”
“我还以为你只给崽做。”
“你吃不吃?不吃还我。”
祈霜樾端起碗,把红烧肉送进了嘴里,没有还。
而南浽坐在对面,端着碗,偶尔夹一筷子面前的青菜,细嚼慢咽,满桌热闹仿佛与他隔着一层屏障。
然后一双筷子伸过来,往他碗里放了一块清蒸鱼肉。
南浽抬起头。
祈温尹嘴里还塞着半块红烧肉,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开口,“师父,你也吃呀。我父亲做的鱼可好吃了,你尝尝。”
他说完,又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酱焖山笋叠在鱼肉上面,“师父太瘦了,多吃点。”
南浽端着碗,看着碗里那两块菜,手指微微一顿,他低下头,眼睫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多谢。”然后他夹起那块鱼肉,吹了吹热气,放进了嘴里。
一顿饭吃完,桌上杯盘狼藉,白砚行刚站起来准备收拾碗筷,就被祈霜樾按住了手腕。
“你歇着。”祈霜樾说,“我来收。”
“你收?”白砚行挑眉。
祈温尹听着两人又开始准备打嘴仗,默默从椅子上滑下来,准备去厨房烧水泡茶。
就在这时,祈霜樾放下手里的碗碟,转过身来看向南浽,“师弟,有件事与你说。”
南浽放下茶杯,抬眼看他,“师兄请讲。”
“昨晚你与阿尹挤一间房,仓促了些。”祈霜樾说,“今日我收拾了西边的客房,被褥和枕头都是新换的,你今晚住那里,不必再和阿尹挤一张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