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问出这句话,更多是情感上本能的反应,在面对这个巨大的、无法消化的现实时,想要听到埃琳娜亲口说出一些什么。
“我……”埃琳娜显得很痛苦,“他是来找玛丽娜的,他们似乎约在了游泳池见面,我不知道怎么就那样了……他对我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我只是想让他闭嘴,我不知道怎么就那样了。”
“好了,好了。”安德推开她一些,“现在你听我说,我们从派对开始就一直在一起,整个过程都没有分开过,你喝了酒,你不怎么喝酒,所以很快就醉了,我就带你提前走了,你不记得是在具体几点离开的,只知道大概是在十点左右,你今晚在我家,脖子上的伤口是因为喝醉了,洗澡的时候摔了一跤,磕在了洗手台上。”
“十点——”
“不不不,你记不清具体几点,你喝醉了。”
两个人当下的状态差异让埃琳娜感到不安,一个从未做过坏事的人,为什么在第一次面对如此严重的事情时,能如此清晰地知道该做什么?
埃琳娜觉得恐惧、悲伤,“我做不到——我——警察一定会单独问话的——我做不到——”
“警察会先排查和纳诺有关系的人,玛丽娜、萨穆尔,还有那些和他有过节的人。你和他没有任何交集,你没有一点动机,你要记住,你和玛丽娜在今晚也没有任何交集,你很恨她,所以你没有理由阻止纳诺带走玛丽娜,知道吧?他们没有理由怀疑你的。”
他说的是对的,她和玛丽娜的矛盾确实是全校都知道的。
在外人看来,埃琳娜巴不得纳诺带走玛丽娜。
然而,埃琳娜隐约希望警察找到事情的真相,把她带走,好让她不再觉得如此折磨。
“他们首先会怀疑玛丽娜。”安德说。
“你说什么?”
“他们都知道玛丽娜今晚要和纳诺私奔,拿着奖杯去了泳池边,这不是秘密。”
埃琳娜看起来很痛苦。
“除了保罗,还有谁知道你去找了玛丽娜。”安德抓着她的肩膀问。
片刻的静默。
“没有人。”
……
“我女朋友因为喝醉了,我带她回了我家,当时已经十一点多了,我父亲已经睡下了。”
“你女朋友说你们是十点离开的派对。”女警官皮拉尔·多明格斯说。
皮拉尔·多明格斯是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女人,一头棕色的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她的脸是极具干练的好看,高颧骨、下颌线条利落、鼻梁挺直,皮肤是常年日照留下的浅蜜色,嘴唇天然带一点干燥。
“我们了解过,学校到你家不需要半个小时。”皮拉尔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在那双眼睛里很少能看到情绪波动,没有攻击性,也没有咄咄逼人的审视,但当她抬起那双浅蓝色的眼眸看向你时,你的呼吸会下意识地屏住,“这中间你们在做什么?”
“她当时喝醉了。”安德迎上她的目光,“我们在路上拖延了一点时间。”
“拖延了一点时间?”皮拉尔追问道。
“她不常喝酒,所以吐的很厉害。”
“你了解她吗?”
安德顿了一下。
“……不好意思,请问是我女朋友有嫌疑吗?”
“这只是例行问话。”皮拉尔声音出乎意料地轻柔,“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得跟每个在场的人谈一谈,不是针对谁。”
安德看着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不自觉的搓了一下手指。
“你认识费尔南多吗?”
“知道。”安德说,“萨穆尔的哥哥……我在萨穆尔的派对上见过一次。”
“你知道他六月一号要带玛丽娜·努涅尔离开这吗?”她盯着安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