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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芽（第1页）

林栖的郁期走得和来时一样慢。

但和以往不同，这一次她的房间里多了点东西。冰箱里有沈迟留下的饭团，芝麻味的吃完了，还剩两个。她每次开冰箱都能看见它们，整整齐齐地躺在第二层，像两个安静的标点符号，提醒她那天的门铃是真的响过，那个人是真的来过。

截稿日快到了。江晓晴上门催了三次，第四次直接把笔塞进她手里。林栖坐在画架前，盯了十分钟空白的画布，然后拿起笔，画了一扇窗。窗外是路灯，灯还亮着，天还没亮。

她拍了张照，发给沈迟。

没有配文。

沈迟是在午休的时候看见那张画的。窗，路灯，未亮的天。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条：“窗户开了吗？”

林栖看着那行字，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紧闭的窗帘。她已经很久没拉开过了。她走到窗边，伸手捏住窗帘的一角，犹豫了一下，拉开一条缝。阳光刺进来，她眯了一下眼，然后用力把窗帘全部拉开了。

她拍了张照——阳光洒在窗台上，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板上。

回了一条：“开了。”

沈迟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动了一下。窗台上的阳光很亮，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板上，边缘清晰。她放大照片，看见窗台角落里放着一管灰色的颜料，盖子没拧紧。旁边是一盒药，盖子也没盖。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写报告。写了两行，又拿起来，发了一条：“阳光很好。颜料记得盖紧，会干。”

林栖低头看了一眼画架旁边的颜料，果然没盖紧。她伸手拧紧了盖子，然后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照片拍到窗台角落，只是背景里的一点模糊色块。她把照片放大了看，那管颜料在角落里只露出一个边。沈迟的眼睛，到底是什么做的。

“你观察力是真的有病。”她发过去。

沈迟秒回了一个字：“嗯。”

林栖看着那个“嗯”，这个人，骂她她也不反驳。像一堵墙，踢一脚，它不响，但它在那里。她放下手机，继续画画。这一次她画的不是路灯。是一个人。坐在窗边，侧着脸，光线落在肩膀上。看不清五官，但轮廓很确定。

她画完之后，拍了张照，又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是：“窗边的人。”

江晓晴依旧是第一个评论的：“这人谁啊谁啊谁啊！是不是上次路灯下面那个！”

林栖回了一个字：“光。”

“？？月月，你们艺术家的脑回路已经进化成这样了吗？”

沈迟刷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正在值夜班。她点开那幅画，放大。窗边坐着一个人，侧脸，肩膀上有光。轮廓很确定，不像之前路灯下的影子那样模糊。她盯着那个轮廓，心跳快了半拍。她认出了那个肩膀的弧度。是她自己。

她没有评论。她点了一个赞。

然后她打开和林栖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你画的人，肩膀很好看。”

林栖很快回了：“那是我画的，不是你长的。”

沈迟看着那行字，笑了。她说的是“肩膀很好看”，但没说是谁的肩膀。林栖下意识就反驳“不是你长的”——这不打自招的炸毛样，太熟悉了。

她没有戳破。她回了一个字：“哦。”

林栖盯着那个“哦”，觉得自己又被这个人看穿了。她发了一条：“你哦什么。”

“不知道。”

“笨。”

“嗯。”

林栖把手机扣在桌上，不再回复。但她的嘴角是向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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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栖失眠了。不是郁期那种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的失眠，而是脑子里太吵，安静不下来。她翻了几个身，拿起手机，打开和沈迟的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