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评论在十分钟内被顶到了前排。
许望舒的文章热度原本正往上走,评论区却突然涌进一批新账号。他们不讨论旧车票,也不讨论展览,而是反复刷同一句话:
“十三年前的城市遗物档案计划,有人出来解释吗?”
“打着记忆的旗号消费死人,老套路了。”
“温见青当年就在项目组吧?”
小赵脸都白了,“温馆,要不要联系许记者删评论?”
温见青没有立刻回答。
删评论是最容易的处理,也是最容易被反咬的处理。何况这些人明显有备而来,越删越像心虚。
江逐月站在办公室窗边,低头看自己的手机。那条“你终于回到南仓路了”还亮着,她却迟迟没有回复。
温见青把视线从评论区移开,“你认识发短信的人?”
“不认识。”
“但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江逐月握紧手机,片刻后又松开,“可能和我母亲有关。”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沈栖迟推门进来,神色少见地凝重,“集团那边也看到了。周明岚让我们明天上午给说明。”
小赵急了,“可是旧车票单元明明反馈很好,怎么突然就——”
“因为反馈好。”江逐月打断他。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抬起头时,整个人已经没有半点甜软模样。
“项目有热度,才值得被踩。现在他们不需要证明我们错,只要让观众觉得我们不干净。”
温见青看着她。
这不是一个二十四岁普通设计师面对危机时该有的反应。太冷静,太熟练,像已经在舆论场里滚过很多遍,知道哪一刀会先落下来。
沈栖迟皱眉,“你觉得有人在背后推?”
“不是觉得,是肯定。”江逐月点开评论时间线,“第一批负面评论集中在二十一点十七分到二十一点二十六分,文案相似,账号注册时间接近。正常用户不会这么整齐。”
小赵张了张嘴,“你怎么连这个都会看?”
江逐月又恢复一点笑,“我爱上网。”
温见青没有笑,“处理方案。”
江逐月看向她,“不删,不吵,不卖惨。先把旧车票单元授权链、匿名处理流程、家属确认书整理出来。明天对集团说明时,只讲事实。至于十三年前的项目,不逃,但也不在没有证据前被迫自证。”
她顿了顿,“还有,找许望舒。”
沈栖迟问:“找她做什么?”
“她既然敢发第一篇,就说明她不是只会追热点的营销号。让她来馆里看完整流程。比起我们自己解释,一个挑剔的第三方更可信。”
温见青说:“可以。”
江逐月立刻看她,眼睛亮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又像那个会因为得到一句肯定就开心的小姑娘。
温见青避开她的眼神,“小赵,整理材料。沈副馆,联系集团。江小姐,你跟我去档案室。”
江逐月一怔,“我?”
“你不是想知道十三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