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之后,郑吟与萧慎之间似乎有什么变了。
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萧慎仍旧住在外间,仍旧按时喝药,仍旧每日处理义仓与女医学堂的账目。郑吟也仍旧忙着太医院与学堂筹备,偶尔替他诊脉,偶尔因他又熬夜看账册而皱眉。
可有些东西,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比如萧慎不再总是隔着几步距离看她。
比如郑吟经过他身侧时,不会再下意识避开。
比如夜里议事累了,萧慎会将温水递给她,而郑吟接过时,指尖偶尔会碰到他的手。
从前这样的触碰,会让萧慎慌乱,会让郑吟沉默。
如今他们却都学会了不动声色。
只是萧慎的耳根会红。
郑吟的眼睫会轻轻颤一下。
白芷看在眼里,偷偷笑了许多次。
郑菲知道后,倒是大为震惊。
“所以你们现在到底算什么?”
她坐在郑吟房中,一边吃千层糕,一边认真审问。
郑吟正在整理女医学堂第一批学生名册,闻言笔尖一顿。
“什么算什么?”
郑菲眯起眼:“姐姐,你不要装傻。”
郑吟继续写字:“你想问什么?”
郑菲凑近:“你是不是喜欢萧慎了?”
郑吟手中墨迹一晕,毁了半个名字。
郑菲立刻指着纸面:“看!心虚!”
郑吟放下笔,抬头看她。
“小菲。”
“我在。”
“你是不是近日太闲?”
郑菲立刻坐直:“我很忙的。我和裴照要帮你们筹学堂,还要替北境义仓盯账,还要去郑府陪母亲,还要替你盯着萧慎有没有欺负你。”
郑吟轻轻笑了一下:“他没有欺负我。”
郑菲愣了愣。
这句话,姐姐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郑菲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看着郑吟,声音低了些:“姐姐,你真的……不讨厌他了?”
郑吟垂眸,看着纸上那一点晕开的墨。
过了许久,她轻声道:“很久以前,我觉得他可怕。”
郑菲安静下来。
“后来觉得他可怜。”
“再后来,觉得他可恨,也可惜。”
郑吟慢慢合上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