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慎道:“我恨他,也怕他。可若真的再也见不到,好像也不是全然高兴。”
郑吟没有劝他。
这种事,旁人劝不了。
过了一会儿,萧慎转头看她:“你陪我去吗?”
问完,他似乎又觉得不该,立刻补了一句:“若你不想去,也无妨。”
郑吟抬眸看他。
从前的萧慎不会这样问。
他会直接安排,会用软硬兼施的语气让她去,甚至会说些难听话逼她同行。
可现在,他先问她愿不愿意。
郑吟沉默片刻,道:“我陪你。”
萧慎眼底微微一亮。
可他很快压下去,只低声道:“好。”
城外送行那日,天色阴沉。
宁王穿着素色囚衣,被禁军押在马车旁。
他看起来比从前老了许多,却仍有一种积年上位者的威压。即便被削爵幽禁,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仿佛不是去皇陵受困,而是去赴一场迟来的封赏。
萧慎站在十步之外。
郑吟站在他身侧。
父子二人隔着禁军与风尘对望。
许久,宁王先笑了。
“慎儿。”
萧慎没有应。
宁王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身旁的郑吟身上,淡淡道:“为了一个女子,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你真是本王最失败的儿子。”
萧慎脸色微白。
郑吟眉心微皱。
萧慎却忽然笑了一下。
“父王错了。”
宁王挑眉。
萧慎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从前听你的话,做你的刀,害人,也害自己,那时候才是最失败。”
宁王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萧慎继续道:“如今我虽然什么都没有了,倒终于像个人。”
宁王冷冷看着他。
“你以为她会爱你?”
这句话像一支暗箭,直直刺向萧慎最软的地方。
郑吟下意识看向萧慎。
萧慎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失控。
他只是低声道:“她爱不爱我,是她的事。我做不做人,是我的事。”
郑吟心口猛地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