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没有回家。
坐在办公室里,双腿翘在办公桌上,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像一座小小的坟头,似是埋着我快要消失的理智。
手机铃声响了。
是沈轻雪。
我看了一眼,挂掉了电话。
曾经,这三个字是我最温暖的港湾,是我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
现在,这三个字只让我觉得恶心。
过了片刻,又响了,我继续挂断。
然后发了一个信息过去:【在应酬,晚上不回家。】
消息发过去后,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她回复的信息。
我按掉屏幕,没有看,也没有兴趣看,确切的说是没有兴趣看她继续演贤妻良母的惺惺作态。
很奇怪,此刻的我很平静。
平静到连我自己都害怕。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歇斯底里。
就像一潭死水,任何东西掉进去都激不起涟漪。
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但是没有睡觉。
我不敢睡。
一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会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你无法想象曾经自己欣赏的别人攻略女人的视频,最后发现是自己的老婆,那种痛苦愤怒,耻辱所带来的窒息。
我宁愿清醒着承受这份痛苦,也不想在梦里再经历一遍那些画面。
就这样,我坐在黑暗中,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静静地等待天亮。
窗外的夜色从浓黑慢慢变成灰白。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的时候,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六点整。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我清算一切的一天。
早上六点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孙勇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吴贵,他个头不高,一米七出头,平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眼角有一道疤,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凶戾。
“顾总。”两人齐声喊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把所有的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片刻后,我才睁开眼睛,看着孙勇。
“上班的时候,找个理由让秦风跟着沈轻雪出去一趟。一定要把她俩支出去,上午之前不能让两人去工厂和奇点这边。”
既然天璇已经转移在子公司名下,但是当初购买的设备都是在奇点的主体下,在撕破脸皮前我必须瞒着沈轻雪和子公司完成租赁合同。
一旦撕破脸皮后,我不能确定沈轻雪的态度,许多事情就变的不好操作。
虽然我很有把握,那时候的沈轻雪没有心情顾及这些,但我却不能赌,不能赌一个出轨的女人,现在对我到底是什么态度,又或者背地里做了多少准备来面对东窗事发。
也不止设备租赁,还有奇点名下的许多小项目,很多我能自己做主的项目都必须在今天上午完成转移。
当然最粗暴的举动,便是直接控制住二人,但那样的风险太大,秦风倒是无所谓,背后没有什么靠山,最大的依仗便是秦岚,只要我想,一只手就可以碾死他,而且事后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追究。
但沈轻雪不一样,她身后站着的毕竟是沈家,和顾家同为彭城最顶尖的家族,虽然借着顾家的名头掺杂了许多水分,但她毕竟是沈家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