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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次预约在睡着之后（第1页）

派对散场时，苏迟把所有人一个个赶出偏厅。江瑶抱着剩下的半盘草莓跟在苏迟后面，苏迟回头瞪她一眼，语气嚣张依旧：“跟着我干嘛——回你房间吃草莓去。”

“小迟，你刚才说那个图标有七处要改——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看我心情。”苏迟别开脸，但脚步明显放慢了。江瑶追上来和她并肩走着，半扎的高马尾在月光下轻轻晃荡。苏迟没有赶她走，只是把脚步放得更慢了些。

回廊下，苏烬和段歆漓并肩走在石板路上。两人的手指在行走时轻轻地碰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各自移开。段歆漓忽然停下来，转身抬手用拇指背慢慢地碰了碰苏烬的下唇边缘：“你嘴唇有点干。我回去给你泡蜂蜜水——现在就回去。”

苏烬看着她。段歆漓的表情依旧平静，语气和平时汇报实验数据没有任何区别。但苏烬认识她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个人找借口的风格——蜂蜜水什么时候都能泡，现在说要回去，无非是不想在回廊里只亲脸颊。

“回去之后你想做什么。”苏烬质问。

“泡蜂蜜水。”段歆漓答得很快。然后她顿了顿，嘴角不经意地弯了一下，“然后亲你。在外面只能亲脸颊，这是我自己定的规则——但回到家可以亲嘴唇。所以现在想快点回去。”

苏烬又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率先迈开步子，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走快点。蜂蜜水凉了你自己喝。”段歆漓跟在后面，脚步不快不慢，轻声回了句“凉了也可以亲你”，然后加快步伐追上苏烬的背影。

深夜，滨江平层。苏烬踢掉高跟鞋赤脚走进客厅，连外套都没脱就靠在沙发扶手上闭眼养神。段歆漓从茶室端了两杯茉莉花茶出来，把其中一杯放在苏烬手边，然后在旁边坐下。苏烬没接茶杯，也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沙发扶手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段歆漓低头看了看自己杯子里澄黄的茶汤，探过身在苏烬唇角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苏烬没有睁眼，但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今天已经第几次了。你自己数过吗。”

“第六次。”段歆漓的声音很轻，音色比平时更低缓、更柔和。苏烬慢慢睁开眼。段歆漓的眼睛还是睁着——又在看她眼角下方那片还没褪尽的淡粉，看她被自己亲完之后悄悄弯曲了一瞬又强撑着抿成直线的嘴角。苏烬抬起手轻轻覆上她的后颈，拇指极轻极慢地抚着那片镇定贴片的边缘。

“第六次——刚才在回廊里你说回去之后要做什么。”

“亲你。现在正在做。”段歆漓停了一下，“还会有第七次。预约一下——就今晚你睡着之后。”

苏烬没有说话。她只是靠在沙发扶手上，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距离里，极轻极轻地呼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像猫被挠到下巴时从喉咙深处不自觉溢出的那一声极短的呼噜。段歆漓听到了，把这一声存入记忆里，和昨晚苏烬睡着后被她亲锁骨时那次一模一样的声音放在一起。她知道苏烬自己大概没注意到，也不打算现在告诉她。

“等她也能给我留一个相同痕迹的时候。再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