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岭上,风很大。
萨哈璘站在岭顶的望台上,两只手按在粗糙的木栏杆。
他抬起头,看向东边。
夕阳正在往下沉,那顏色让他想起血。
他大哥岳托的血,那些逃回来的镶红旗士兵的血,青峡关下那些勇士的血。
“贝勒爷。”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沙哑,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萨哈璘没有回头。
“说。”
“岭上的防御。。。。。。都布置好了。火炮十门,架在南面最突出的那块岩石后面,射界开阔,能覆盖岭下整条官道。
壕沟挖了三道,每道深一丈,宽一丈五,沟底埋了铁蒺藜和竹籤。
滚木、擂石各备了两百堆,火油一百桶,都堆在岭顶內侧。士兵们。。。。。。士兵们都在位置上。”
那人说完了,站著没动。
萨哈璘还是没有回头。
“还有呢?”
“还。。。。。。还有就是。。。。。。青峡关那边又传回来消息了。”
萨哈璘的手猛地攥紧了栏杆。
“说。”
“英亲王。。。。。。已经退回岭东了。青峡关丟了。英亲王带出去的五千精兵,回来的不到八百。
乌棱格,巴尔堪,穆尔泰等七名甲喇勇士,为护英亲王周全,阻拦秦玌脚步,如今已经。。。。。。全部阵亡。”
全部阵亡。
萨哈璘闭上眼睛。
七名甲喇勇士。
全死了。
为了拖住秦玌,为了给叔王爭取逃跑的时间。
萨哈璘睁开眼,转过身,走下望台,沿著岭顶的防御工事走了一圈。
他走到岭顶最南端,站在断崖边上,往下看。
“贝勒爷。”
一个从朔州城逃到云州城,又从横水渡逃到鹰嘴岭的镶蓝旗牛录,跟了上来。
他站在萨哈璘的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末將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牛录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
“末將在朔州城……亲眼看见过刘冠的兵。”
萨哈璘转过头,看著他。
那牛录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可也没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