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度使府。
刘冠看著底下的程拜,没有急著开口。
他就那么坐著,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隨意放在膝上。
程拜跪在那里,低著头,额头几乎贴著地砖。
他的身后站著两个僕人,捧著几个锦盒,盒子上镶著金边,一看就是贵重东西。
程拜的喉咙动了动。
他等了十几息,刘冠始终没说话。
那股沉默压在头顶,比任何呵斥都让人难受。
他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刘州牧,小人今日前来,是……是来请罪的。”
他的声音发颤,带著小心翼翼。
刘冠没说话。
程拜继续说。
“犬子程功,今日在街上纵马狂奔,衝撞州牧,还假传军令,实在是罪该万死。小人教子无方,罪责难逃。今日特备薄礼,向州牧请罪。”
他说完,低著头,等著刘冠的回应。
可刘冠还是没说话。
大堂里又安静下来。
程拜跪在那里,后背开始冒汗。
他忍不住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
李四站在左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孙小川站在李四旁边,手里还握著那本帐册,可眼睛也看著他,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王石头站在右边,眉头皱著。
王治站在稍远的地方,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拜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
“刘州牧,小人知道,光送礼是不够的。犬子犯下大错,死有余辜。小人不敢求州牧原谅,只求州牧能给程家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开始发哽。
“程家在凉州城三代,虽不是什么顶尖世家,但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小人只想……只想让程家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他说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咚。咚。咚。
三下,一下比一下响。
刘冠这才开口。
“程功確实该死。”
程拜的身子一僵,额头还贴在地上,不敢动。
刘冠继续说。